林澈靜靜看著她, 目光關切又帶著幾分悲憫。
他和叢希駿今天都過分溫柔了,樓依然一時難以習慣,只想找個藉口溜走。
“我出來就是想散散心,看看天什麼的......”
她抬頭看向模擬天幕,冷不丁冒出一句感慨:“可我突然覺得這片天空太假了,星星太亮了,像被無數雙眼睛盯著,讓人渾身難受。”
“眼睛越多就越安全。”林澈對此很有發言權,“你放心,我不會再讓那個畜生碰你。”
林澈這話讓樓依然起了一身雞皮,她尷尬笑笑,“林隊,時候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說完起身就想跑,林澈抬高音量叫住她,“淨蝕已經完成了正式隊員的選拔,你因為出任務錯過了,但不要緊,我來就是想親自告訴你,樓依然,你現在已經是淨蝕的一員了。”
“我不用參與選拔嗎?”樓依然眨眨眼,“這樣不太好吧?”
“有什麼不好?”林澈反問,“你都把喬繼海那個畜生綁回來了,這就夠了,你比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都夠格。”
“那蔡文麗呢?”
樓依然試探地問:“叢局說如果我完成任務,就可以破例把她放出來。”
“這件事我和叢局聊過了,蔡文麗可以提前結束禁閉,指揮部會為她單獨安排一次選拔,只要她透過,過去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樓依然點了點頭。
“你的專屬訓練場還沒竣工。”林澈又說:“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大家都把你當成了叛徒,施工因此中斷,我會敦促他們儘快完成,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,我給你預約了心理診療......”
林澈頓了頓,用罕見的溫和嗓音說:“樓依然,有什麼事你不要憋在心裡,和隊員們說,或者和我還有叢局說都好,相信我,說出來會好一些的。”
林澈一副過來人的樣子,樓依然知道他是好心,但她總覺得怪怪的。
他們好像不相信她有能力保護自己,當她說自己沒事,所有人都覺得她在逞強。
他們主觀上想把她當成一個受害者,認為她需要幫助和保護,都急著向她證明自己值得依賴,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?
叢希駿殺死了費壯、金燦和凌宇軒,他也想殺死程可可和吳大凱,而林澈把試圖逃離科研部的支配體抓了回來,他們做過這些事,傷害過那些人,到了樓依然這裡卻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她,她和那些受害者究竟有什麼不同?
區別或許是她更有用吧。
在林澈和叢希駿看來,她是一把好用的刀,刀柄始終握在他們手裡,他們擔心這把刀變得不再鋒利,他們需要她儘快振作起來。
面對梁齊安和魏天明的時候樓依然還有些愧疚,她為自己編造了一段莫須有的苦難,讓關心她的人為她難過,但事實卻是她這段時間過得很開心。
那時樓依然又想到了程可可的話,她希望她成為一個“像樣的大人”,這讓樓依然忍不住問自己,她用謊言來揭露謊言的行為,真的是正確的嗎?
這或許就是她和陸小川的區別。
陸小川從沒想過用坑蒙拐騙的方式為黎明會爭取利益,他向來說到做到。
靈安局出爾反爾,他就和他們劃清界限,他不會因為對手卑鄙就捨棄自己的良心,哪怕他經歷了那麼多糟糕的事,也還是想堂堂正正地討回公道。
樓依然覺得他是對的,她也想過要不要組局讓叢希駿和陸小川面對面地談一次,把所有證據都擺在明面上,像舊世界法庭那樣,給叢希駿下達最後通牒,逼著他向外界公佈真相,如果文明的方式行不通,他們再來硬的。
她費盡周章和陸小川排演了這麼一大出戲碼,就算獲勝也稱不上光彩,這讓樓依然覺得做人真累,陰謀陽謀、機關算盡,承認支配體是人就這麼難嗎?讓他們像普通人一樣正常地生活,這件事真的會損害那麼多人的利益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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