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文麗看著他們感動流涕的樣子撇了撇嘴。
她才不稀罕什麼所謂榮耀,為靈安局而戰根本就不是她自己選擇的,她覺得自己既不屬於靈安局,也不屬於支配體。
任何一個群體都不能代表她,她只是蔡文麗,一個會飛的女人,她不需要任何人來肯認同她的身份和作為。
最後叢希駿還說,從今往後,只要淨蝕還歸屬於靈安局,他和林澈就一定會保障大家的人權,他會竭盡全力為淨蝕爭取更好生活和訓練環境,為他們爭取更大限度的自由。
說這些時,樓依然能感受到叢希駿不時瞄向自己的目光。
那些話表面看是在示好,字裡行間卻透著威脅的意味。
叢希駿提供這些的前提是淨蝕隸屬靈安局,換句話說,他們若想享受自由,就要一輩子在為叢希駿賣命,這本是樓依然為了洗腦叢希駿和他私底下達成的共識,今天他卻把這些話搬上了明面,彷彿是在暗示她,你看,我做到了承諾給你的事,接下來你也一定要好好聽話。
這是叢希駿一貫的辦事風格,暗人只說暗話,樓依然只便悶頭跟著大夥兒鼓掌叫好,好不容易熬過致詞環節,眾人迫不及待動筷,樓依然簡單吃了幾口,開始張羅正事。
她今天的任務就是把林澈和叢希駿灌醉,再找藉口把雷音支走。
她之前答應過樑齊安,時機成熟時會把真相告訴他們,蔡文麗這些天也在和她鬧彆扭,她不想再拖了,今天她特意把堯子悅和周思雨也叫過來,就是想借機和大家坦白一切。
敬酒這事樓依然很擅長,她在38號避難所練就了說漂亮話的本事,舉杯張口就來。
“叢局,這些天您辛苦了!”她藉著芥末的後勁兒憋了一眼眶的淚花,“這些天我越來越覺得,加入靈安局就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......”
樓依然話家常似地,拉著叢希駿把這段時間經歷的點滴細數一遍,敘舊時不時朝林澈舉杯,示意他一起喝,林澈倒是實誠,沒一會兒就喝得滿臉通紅。
但叢希駿似乎不吃這套,他每次都只是象徵性地小酌一口,再針對樓依然的話反問回來。
——“你說那次啊,我記得你當時還不太滿意”、“是嗎?你真這麼覺得?”
說話時嘴角含著意味深長的笑。
周思雨有些看傻了,堯子悅倒是習以為常,她在38號避難所的外聯慶功宴上就見識過樓依然的厲害,她在酒桌上完全是另一個人,三言兩語就能把領導哄成傻子。
她和梁竹起初對此嗤之以鼻,覺得樓依然是在賣弄美色攀附權貴,直到後來,她們發現樓依然每次灌醉領導都是為了打探牆外的事,也就心領神會地不去打擾了。
堯子悅時常覺得樓依然有兩副面孔,清冷時叫人避之不及,圓滑時又能左右逢源。
她似乎找準了那群好色之徒的命門,知道他們就喜歡被美女圍著請教問題,幾十句空話裡總能挑出一句有用的,但眼下,樓依然的策略對叢希駿似乎不太起效。
堯子悅沒去打擾樓依然幹活兒,摟著周思雨的肩膀給她夾菜,她留意到周思雨會時不時地掰下一塊麵包屑塞進右側的口袋,堯子悅垂眼看下去,發現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......
堯子悅打了個寒顫。
蔡文麗隔著半張飯桌看樓依然勸酒,不明白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但這種欺負領導的機會她可不能放過,於是她主動和雷音換了座,和樓依然一左一右把林澈和叢希駿包夾在中間,開始幫著她勸酒。
林澈很久沒體驗過這種待遇,不出半小時就喝得神魂顛倒,叢希駿卻和樓依然喝得有來有回,某一刻,他突然給自己倒滿酒,沉聲說了句,“你幸苦了。”
樓依然一愣。
“這段時間你辛苦了。”
叢希駿笑著將那句話重複了遍,他聲音很輕,好像一切都過去了。
今天上午他就想明白了,樓依然揹著他做了什麼都無所謂,畢竟他也利用她達成了不少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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