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川盯著五米外的混凝土天花板笑起來,他好像終於找到了答案,關於他為什麼喜歡了樓依然那麼多年。
因為他熱愛著這個世界,期待它變得更好,而樓依然一直在做這件事。
她會為弱小發聲,抗議不端與不公,她身在牆內,卻一刻不停地試圖探索牆外的世界,她也一直在努力地挖掘現實的另一面,然後想辦法讓更多人看到。
所以當他守護樓依然,就好像是在守護這個世界。
那天晚上,陸小川的話幫樓依然解開了心結。
他沒有否定她的焦慮,而是告訴她這確實是一個難題,有關使用念力的場合和程度,他掌握這種能力的時間遠比她更長,可直到今天也沒得出一個結論。
他們處在兩個時代的交界線上,很多事都無法依賴前人的經驗,他們必須自己探索、自己試錯,這是他們的責任,也是他們為了生存必須要完成的事。
好在,如果一切順利的話,他們很快就能有大把的時間來解決這件事,到了那時,或許也會有更多人加入進來,幫他們一同制定法律、探討使用異能的邊界。
幾天後,當樓依然獨自面對朋友們的視線,她又想起了陸小川的話。
【不要做海浪,試試去做燈塔。】
她坦誠地告訴所有人,她和獨目蜥其實九年前就認識了。
她用念力向他們展示了那個她渴望達成的未來,也告訴大家自己收集到了足夠多可以為黎明會和支配體正名的證據,至於最後的這一戰,她無法預測結果,但她會拼盡全力。
“我決定執行這個計劃,就是站在了整個靈安局的對立面,但我不認為自己背叛了淨蝕,我一直覺得做出這樣的決定,也是在為了大家爭取。
“我認識黎明會里的大部分人,也有些人在我有機會認識他們前就已經不在了,我不想這樣的遺憾再度發生,我覺得正直的人不該被誤解,無論黎明會還是淨蝕,無論變化發生後我們選擇站在了哪一邊,都應該擁有和倖存者相同的權利,我們是人,不是怪物。”
樓依然聽從了陸小川的意見,她不再去害怕結果,也捨棄了得失心與勝負欲。
因為最後的那個結果誰也說不好,她才更覺得該在結果到來前,和珍視的人好好道別。
“我是個善於隱藏心事的人,這點子悅應該很清楚,我在38號避難所待了三年,卻一直和最信任的朋友保持距離,之前我覺得這樣很酷,但我現在意識到了,那都是因為我太懦弱了。
“曾經我害怕真實的自己不能被大家接受,但現在我覺得,哪怕你們不認同我、因此討厭我也沒關係,無論大家做何決定,現在離開或是選擇告發我,我都會尊重,我得承認如果沒有你們的支援我確實會難過,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們,我也很抱歉做出那個決定時沒和你們商量,終於有機會把這一切都告訴你們的時候,這個計劃已經接近尾聲了,對不起。”
樓依然說到這兒站起身,對著淨蝕小隊的三個人深深鞠了一躬,過後又對著堯子悅單獨鞠了一躬。
她對堯子悅的愧疚最深,她很感激她在靈泉鎮選擇放走自己和陸小川,同時也因為身為隊長卻沒能保護好林樂聲而愧疚至今。
堯子悅繃緊嘴唇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那時她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等待這些話,她們在靈泉鎮的告別根本算不上正式,她參與新兵營其實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樓依然。
摘星的人一直都很擔心她,擔心她和陸小川在廢土上遭遇意外。
他們認為無論樓依然和陸小川流浪到哪裡都是他們的家人,返回38號避難所、收到樓依然為他們精心準備的禮物時,大家明面上在歡呼慶祝,臉上卻也有著掩藏不住的失落。
田豐在團建上的那個問題樓依然一直都沒有回答,他們想知道這些年樓依然究竟有沒有付出過真心,得知樓依然是支配體的那刻,堯子悅大致理解了她的彆扭,但她還是想親耳聽到那個問題的答案——
樓依然究竟在不在意他們,這件事對摘星小隊裡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。
堯子悅知道,如果林樂聲聽到這些話,也一定會很開心。
樓依然鞠躬後坐回自己的位子,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大夥兒表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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