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不能在這時候,在這裡露出破綻,希琳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表情,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,挺直脊背,端坐在埃瑞格身邊,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可就算她再怎麼努力,埃瑞格的行為已經將大部分視線集中在她身上。
一時間星網上關於她的詞條,搜尋詞,還有即時動態都在以秒速更新著。
坐在馬車上穿過這條主街道,明明這條路也不長,但莫名給希琳一種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無力感。
終於,她穿過人聲鼎沸的海洋,在平靜的岸灘擱淺。
道路盡頭連線著的是精靈與人類的紀念館,接下來埃瑞格會在紀念館的露天陽臺上釋出演講,而希琳也應該坐在某處休息,而不是被他帶在身邊寸步不離。
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?從馬車上下來的希琳腦袋裡一直在重複著這個問題,她原本想要避開埃瑞格伸過來的手,下個馬車而已,她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,但轉念一想,之後的計劃還得要進入他的精神世界,所以最好是從現在就開始鋪墊。
於是她沒躲開,而是主動握住他的手,這一舉動讓埃瑞格受寵若驚,他說:“我以為你會躲開的。”
躲開有用嗎?很顯然是沒用的。
希琳說: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要對我說謝謝,這樣聽上去好見外,我認為我們的關係應該已經親近到不需要說這些客套話了。”
還是一如既往的自戀,她默默地評價。
埃瑞格的手掌比她的手要寬大一圈,乾燥溫暖的掌心還帶著一道淺淺的傷痕,她之前都沒有留意過,畢竟此前她就算和他牽手心裡也都在想別的事情,根本就不會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。
“你的掌心……怎麼會有一道疤?”話語間她和埃瑞格朝著紀念館內部走去,埃瑞格笑眯眯地,說:“以前這裡被人用匕首刺穿了呀。”
那個人類還挺厲害的,但怎麼只是刺穿了手掌,就不能刺穿其他地方嗎?希琳莫名覺得可惜。
雖然很想說他這是活該,但為了之後的計劃,她不得不違心地說:“那樣一定很疼吧。”
出乎意料的,從剛才開始就笑盈盈的埃瑞格卻因為她這句話沉默許久,過了好多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啊……其實我都有點記不清了,到底疼不疼呢……”
精靈的體質異於常人,無論是恢復能力還是其他體能,所以他這話也沒讓希琳起疑心,沒準精靈的忍痛能力也很強呢?這好像也不奇怪。
走到紀念館裡,大門緩緩關閉,將那波濤洶湧的歡呼聲隔絕在外,耳根一下子就清淨了許多。
埃瑞格轉移話題似的點了點腦袋上的花冠,“這是你做的嗎?真漂亮。”
顯然不是,她的任務就是獻花而已,至於編織花冠,那是其他人的工作,她只是中間的運輸者。
沒有欺騙他,無比誠實地回答:“不是,這是別人做的,我沒有那麼高的水平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埃瑞格眨了眨眼睛,“但只要是你送給我的東西,我都會喜歡的。”
就連送死也一樣喜歡嗎?希琳忍不住地發散思維。
這句話到底是沒有說出口。
“我今天的任務就只是獻花而已,你把流程都給打亂了。”她說得都算委婉的了,但凡上過班的人都會討厭埃瑞格這種臨時給別人增加工作量的傢伙,可偏偏他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,用那種理所當然的無辜眼神盯著她看,“沒關係的,其他精靈會協調好的。”
那些其他精靈也是倒黴蛋一樣的存在。
希琳同情了他們一秒,而後就又開始同情自己了,至少那些精靈不用陪在埃瑞格身邊,論倒黴程度,那還是她更倒黴一點。
眼看現在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,希琳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埃瑞格身邊,“接下來就要演講了,你就沒有要準備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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