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話就不該問!”老宦官厲斥,朝小給使揮了下手,女子的嘴立時被塞住。
外面明明才申時初,小屋卻因沒有窗戶而幽暗無比,木樁恢復節奏,一下一下搗向女子的後腰,悶哼聲被困在四壁之內,如野獸的低鳴,她的腳下漸漸聚起一灘深色的液體。
“陛下,平原公求見。”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魏垚小步後退。
裴儼一步一步踏上亭階,視野裡的李巽也逐漸拼湊完整,穿著慘吉服的她一如往日,卻又像完全變了個人。
“臣裴儼拜見陛下、大王。”
李巽看著座下伏跪之人,“平原公免禮。”
昌王笑道:“若思,今日怎麼回事?才得了十籌?”
裴儼直起腰桿跪坐著,“是越王和妙辭的技藝愈發精湛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,我也是這麼和陛下說的,”昌王擱下酒盞,撐著食案起身,朝李巽長揖,“陛下,臣有些不適,請允臣暫退。”
李巽點點頭,明白他是故意留空給裴儼說話,“佛光兄今日飲酒不少,是該回去歇息。”
“多謝陛下,臣告退。”依次與李巽和裴儼行禮後,李盈大步離席。
李巽笑著看向裴儼,“若思賦閒至今,鮮少出門,在東宮待得甚是無趣吧?”
“謝陛下關心,今日特召臣入宮擊鞠,解了不少乏悶。”
李巽頷首,“前些天,我捋了下三省六部和九寺五監,現在兵部還有個郎中的闕,你官資淺,到事務職官的位子上鍛鍊一番,對日後仕進大有裨益。”
裴儼抬頭盯上李巽,一時忘了規矩,問道:“臣愚鈍,不知陛下何意?”
“你父親都和你說了吧?平原公的封號保留,你可另外開府,一門二爵,我們李家也算對得起裴氏了。”李巽溫聲笑著,擎起金碗啜了口飲子。
“你還是要與我和離?”裴儼聲音微顫。
“這對你最好,對我也好,你明白嗎?”李巽端著碗,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。
裴儼膝行到她面前,抓住她雙腿,“我不同意!我們是先帝賜婚,如今先帝剛剛發引落葬,你就要和離,不怕他心寒嗎?”
李巽凝視他的雙眸,指著自己的心臟低聲道:“人都走了,哪兒還有心?”說完,她恢復原來的姿勢,“此事我意已決,你不必多言。”
裴儼語氣中挾著兇狠,“你是不是要立王泓為後?”
李巽冷嗤一聲,嘴角的諷意絲毫不做掩飾,“不是人人都爭著鑽籠子的。裴儼,你並非庸碌之輩,我惜才,所以將你放到前朝,放著光明大道不走,非要以色侍人,你糊不糊塗?”
薄薄一層落葉被歸攏到一處,堆起枯黃色的小土包。
隔著窗戶,聽著“唰唰”的掃帚聲,竟有催眠之效。
王泓支著太陽穴按了按,淡淡開口:“都好了?”
“是。”跪坐在書案下首的小道士恭敬應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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