嶙峋長指一顆一顆撥過白玉珠,溫潤純淨的流珠串在昏暗的室內格外顯眼。
臥床之人茫然地看著窗外,靜止如像,扇睫陰影下的眼珠一動不動,雙頰微陷,面唇灰白,只有指間緩慢的動作暗示他仍然在呼吸。
天色愈發陰沉了,大片大片的黑雲漂移湧動。
蒲團上打坐的小道士站了起來,點了盞燈油,屋中亮起昏黃的光。
他剛轉身就看到床上之人微闔雙目,蠕動著唇:“念——”。
他嘆了口氣,走過去,拿起床沿的一卷書文,系簽上寫著端端正正的“爛柯山”三字。他解開繫帶,往左徐徐展開,掃了幾眼,找到上次中斷處,清清嗓子,溫和無波的聲音迴盪在午後沉悶的房中。
電光忽閃,一記炸雷劈下,暴雨如倒灌之江。
小道士落下最後一個字音,捲起書軸,“道長,我念完了。”
王泓仍然看著窗外,抬手將流珠放到胸口上,羽睫輕顫幾下。
“道長?道長?”雜亂的呼喚混著雨聲。
小道士顫著手指去探他的鼻息,抖得更劇烈了,反應過來後猛地縮回來,扭頭往門口跑去,卻被密密雨簾滯住腳步。
他扶著門框,指甲捏得泛白,慢慢回頭看去。
李巽坐在門檻上,任由飄打過來的雨溼了裙角。
魏垚勸了幾遍,她也無動於衷,胳膊肘抵在膝蓋上,雙手託著雙頰,凝視著雨幕。
殿中人看著她的背影,或者看著外面的雨,所有人都在等這場夏季驟雨結束。
魏垚看見她的嘴唇微動,似乎在說些什麼,卻聽不清。
不知多久過去了,雨勢稍緩,卻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。
李巽扶著門框,慢慢站起來,輕輕推開魏垚欲扶過來的手,伸出右腳,朝前邁出一步。
(完結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