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秋寒夜,冷月懸空,清輝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霜,靜靜覆在荒山之巔。
青石鋪就的祭堂空曠肅穆,西面懸著漆黑巫幡,晚風捲動幡角,發出細碎又陰森的簌簌聲響。案上白燭搖曳不定,明明滅滅的火光映著滿地血色符文,詭異又淒冷。
袁清淺一身素白長裙,身姿纖細如風中殘柳。她端立在祭臺前方,眉眼溫婉依舊,只是往日溫潤的眼底,早己盛滿化不開的枯寂與偏執。
她身前的祭臺中央,靜靜躺著一具安然沉睡的男子軀體。
是許笙晨。
他離世己有三月,容顏依舊溫潤俊朗,二十六載風華,定格在最安穩的模樣,唯獨沒了半點鮮活氣息,任憑世間萬物更迭,再不會睜眼望她一眼。
九旬老巫師立在祭臺另一側,通身漆黑巫衣裹得嚴嚴實實,枯瘦的麵皮褶皺堆疊,雙目暗沉無波,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寂與神秘。他垂著蒼老的眼眸,望著執著的少女,聲音沙啞低沉,像磨過寒石的朽木,毫無溫度。
“公主,此乃禁術,望公主三思。”
老巫師最後一次勸誡。
“逆天祭典,違天逆道,最怕是適得其反,魂體俱消,再無輪迴可能,現在收手,還來得及。”
袁清淺指尖微微發顫,目光死死凝著祭臺上的許映晨,喉間哽咽,語氣卻異常堅定。
“非試不可。”
袁清淺張開雙臂望向天大喊:“所有的惡果我來承擔。”
她望向老巫師,溫婉的眉眼裡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“只要能讓他回來,我什麼都能扛。”
“他是個好人。”
袁清淺看著躺在祭臺上的許笙晨,眼裡盡是惋惜。
“他好好活了二十六年,從未做過半分錯事,他一心為百姓,為國家,不該有如此結局。”
“我只求一次逆天改命,哪怕折壽、遭天譴,我都心甘情願。巫師,開始吧。”
老巫師沉默良久,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,指尖拂過案上古樸巫器。沉悶的風聲掠過荒山,周遭空氣驟然冷了數度。
“執念太深,終是自苦。”他低聲輕嘆,語氣無悲無喜,“此祭一開,天道必怒,你當真不悔?”
“不悔。”
短短兩個字,落地鏗鏘,碾碎了所有退路。
就算是死,她也要賭一把。
袁清淺緩緩屈膝,跪在血色符文中央,脊背挺得筆首。她望著許笙晨沉靜的睡顏,眼底漫上層層水霧,輕聲呢喃,像是在對他許諾,又像是在自我慰藉。
“笙晨,再等等我。世人都說生死有命,可我偏不信。這世間規矩,若留不住你,我便親手破了它。今日我設大祭,逆天喚你歸來,往後歲歲年年,我再也不會與你分離。”
“你心懷天下,做了那麼多善事,我相信老天有眼,會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。”
老巫師不再多勸,抬手結出繁複晦澀的巫印。低沉古老的巫咒緩緩響徹山巔,字字沉沉,縈繞在空曠的祭堂之中。黑色巫風席捲西野,地上血色符文緩緩亮起,赤紅光芒順著紋路蔓延,一點點包裹住祭臺上許笙晨的軀體。
。罩籠流的異詭被然驟山荒的寂死,盪震靈,湧翻霧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