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對著碗裡吹了半天熱氣，剛要把勺子送進嘴裡，動作卻又停住。
抬起頭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謝謝楊叔。”
“嗯。”
楊建國欣慰一笑，也端起自己的那份，埋頭苦吃。
刮擦聲響起。
滋啦——
勺背緊貼碗壁，颳得乾乾淨淨，連一點殘留都不放過。
接著是舔勺子的聲音，首到金屬表面反出亮光。
小當這才乖乖把勺子擱回碗底，仰起臉衝他傻笑：“楊叔，我吃完啦。”
“真棒。”
誇獎脫口而出，隨即楊建國看著自己還剩半口的碗，面露難色。
“楊叔撐著了，你還能裝下嗎？”
小當腦袋點得像搗蒜：“能！能！我能吃！”
剩下的那一半順勢推了過去。
等丫頭風捲殘雲般解決乾淨，楊建國扯過毛巾，細細擦去她嘴角的油漬。
又倒了杯清水讓她漱口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擺擺手：“出了門，爛在肚子裡。
誰也別提。”
“放心，爛在肚子裡。”
小當重重點頭，眼神清澈：“奶奶不說，媽媽也不說。”
指尖抵著下巴，小當眼底閃過一絲琢磨的神色，忽然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：
“哥也藏私。”
楊建國沒接茬，只隨意揮了揮手，順手將桌上的碗筷收攏。
他也得動身去廠裡了。
腹中填飽，小當並沒急著回屋，反倒像只撒歡的雀兒，在西合院裡到處亂竄。
她挑了個牆根下的枯枝，蹲在牆角，百無聊賴地用木棍撥弄著一隊黑壓壓的螞蟻。
首到院裡的成年勞力都出了門，連棒梗也揹著書包進了學堂，賈張氏這才後知後覺，想起還有個孫女在外頭野著。
“死哪去了？小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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