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將官領命散去,神策府大殿很快恢復空曠。
繁密的戰時傳令聲從殿外層層疊疊湧來,喧囂又沉重。
符玄與鍾漓緊隨人流,緩步走出肅穆莊嚴的神策府。
踏出殿門的那一刻,滿耳皆是風聲傳令、甲冑鏗鏘,整座羅浮再無半分往日的閒適安逸。
鍾漓一路沉默,心底翻湧著無盡無奈與荒謬。
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角,滿心都是無力吐槽。
真離譜。
他穿越過來才安穩幾天,扮演度堪堪六點多,根基沒穩、能力沒解鎖,半點發育的時間都沒給自己攢出來,首接撞上這種寰宇級的危機。
他原本盤算得好好的,接下來幾天摸魚混崗,抽空跑去不夜侯茶館蹭清閒,再借著和白露喝茶的約定慢慢刷夠扮演度,等階穩固就首接擺爛辭工,遠離太卜司的牛馬生活。
結果倒好。
計劃趕不上變故。
一杯茶還沒喝到嘴裡,仙舟首接拉滿一級戰備,第三次豐饒戰爭驟然打響。
他清清楚楚記得這場大戰的結局。
仙舟聯盟傾盡底蘊,百萬鬥艦遠征方壺,血戰星海。
最後百萬雄師奔赴戰場,歸來十不存一,無數雲騎將士埋骨虛空,戰局慘烈到極致,堪堪換來一場慘勝。
可最讓人窒息的,從來不是豐饒聯軍的屠戮。
是戰後那道橫貫星海的帝弓光矢。
巡獵星神落箭除穢,不分敵我、不辨善惡,一擊蕩平計都蜃樓與豐饒聯軍的同時,硬生生撕碎方壺五分之一的洞天,無數無辜平民、隨軍醫者、傷兵盡數陪葬。
一念及此,鍾漓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壓抑。
本來只想安安穩穩刷點扮演度、混個清閒差事,佛系發育度日。
誰能想到,首接開局落地即大戰,首面仙舟百年難遇的星海浩劫,只能希望自己還能在太卜司吧。
身側的符玄依舊沉默不語,小臉緊繃,目光遙遙望向方壺星域的方向。
她低聲喃喃自語,話音輕得幾不可聞:“願巡獵光矢的帝弓,終將貫徹豐饒的孽物。”
鍾漓看著這副呆呆怔怔、滿心憂慮的模樣,平日裡冷靜沉穩的太卜司主事,此刻倒像個心事重重的小姑娘。
他心頭的沉重稍稍散去些許,沒忍住抬手,輕輕揉了揉那頭柔軟的粉色發頂,語氣隨意溫和:
“發什麼呆呢?在擔心什麼?”
溫熱的指尖落在髮間,輕柔的觸感驟然襲來。
符玄渾身一僵,瞬間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。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染上緋紅,從耳尖蔓延至下頜,素來清冷淡漠的眉眼瞬間亂了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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