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鍾漓默然感慨之時，身側不遠處，兩道熟悉的輕聲交談，清晰落進耳裡。
是馭空與採翼。
兩人皆是一身利落雲騎飛行士官甲冑，並肩靠在艦舷邊，先前出征列隊的肅然褪去，眼底終於洩出幾分年輕人該有的忐忑與茫然。
採翼攥著劍柄，指尖微微泛白，望著前方漆黑幽深，嗓音輕輕發顫，壓著極大的不安：
“馭空，我、我老實說，我心裡真的慌。”
“以前跟著小隊清剿零散孽物、巡弋邊境航線，從來沒怕過，可這次不一樣……是整場豐饒大戰，是妖星復甦，是聯軍壓境方壺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漫天望不到盡頭的戰艦陣列，聲音更低了些：
“網上、司裡傳的訊息我也偷偷看過了，沒人看好這一仗，雲上五驍不在我們這邊除了西衛帥都沒有高階戰力了，頂尖戰力空缺，我們這一支遠征隊伍，就是硬生生填進去堵缺口的。”
“馭空……這次我們，真的能贏嗎？”
馭空聞言，沉默了許久。
風掀起她的鬢髮，素來開朗愛笑、天不怕地不怕的飛行士，此刻眉眼也壓著沉沉的凝重。
她側頭看著身邊一同受訓、一同入隊、一同成長的搭檔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溫柔卻堅定：
“我也怕。”
採翼猛地抬頭看向她。
馭空望著遠方星海，緩緩開口，句句真心：
“我不怕廝殺，不怕對陣的孽物，可我更怕這場仗打不完、怕那裡的同胞會波及更大、怕我們身後的羅浮也的會出事。”
“我也怕，我們這群一起長大、一起出徵的人，最後真的回不去幾個。”
採翼鼻尖微酸，低聲道：“那……那我們為什麼還要來？”
“因為總要有人來。”
馭空轉過頭，認真看著她，字字清晰：
“方壺在己經岌岌可危了，那裡的人們正在遭受戰火，羅浮不能不救。”
“將軍坐鎮本大後方，把所有能排程的戰力、物資、司部人手全派了出去，就是為了不讓戰火燃回羅浮。”
“我們是雲騎，吃仙舟俸祿，受仙舟庇護，今日以身赴戰，本就是分內之責。”
採翼抿緊嘴唇，小聲問：“可……真的會死很多人對不對？”
馭空沉默片刻，輕輕點頭：
“會。”
她抬手拍了拍採翼的肩，露出一抹安撫的笑：
“不過你別多想，我們肯定能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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