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鴞臉不紅心不跳,迎著呼嘯的星風淡淡作答。
“早年和仙舟聯盟有過合作往來,不少內部訊息,我自然能夠打探得到,除去你們羅浮留守本土的景元,距離方壺戰場最近的,便是玉闕、朱明,還有曜青三艘仙舟,西位將軍齊赴前線,這本該是聯軍最堅實的依仗。”
“是依仗,卻不等於勝券在握。”
鍾漓輕聲說道:“西位將軍,西座仙舟,看似聲勢浩大,可每一艘仙舟都有自己的桎梏。
玉闕要防備自家疆域後方生亂,不敢把全部家底押在方壺,何況並不擅長戰鬥;朱明的雲騎士卒擅固守,說到底提供後方資源確實一流,但真正能全力死戰的,說到底也就曜青的將軍。”
目鴞聞言沉默片刻,撥出的氣息在冷冽的星風中轉瞬消散。
“所以在你眼裡,就算西將齊聚,依舊改變不了兇險的局面?”
“至少不會輕鬆。”
鍾漓道:“豐饒的孽物從來不講規矩,不計代價,他們可以犧牲千萬孽物炮灰消耗聯軍,暗中卻派遣令使繞後突襲,這類手段,倏忽當年就用過。”
“戰場廣闊無邊,誰也無法完全封鎖所有航線,一位擁有不死的令使絕對是非常難穿,就像當年的倏忽。”
“恐怕要是上也只能是慘勝,而且付出的代價遠比想象的要高的多。”
目鴞笑道:“呵,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去?”
“因為我們是仙舟聯盟。”
他語氣低沉“方壺一旦徹底陷落,計都蜃樓完全甦醒,下一個目標便是其餘所有仙舟,甚至可能波及宇宙中的其他文明。”
“若是退縮,戰火遲早會燒回羅浮,燒向玉闕、朱明,燒向每一處無辜生靈棲息的星域。”
目鴞安靜聽著,許久才低低笑了一聲,笑聲裡帶著遊俠獨有的孤勇。
“說得倒是慷慨,可惜我依舊不會站在仙舟聯軍的陣列之中,巡海遊俠有我們自己的作戰方式,哪裡有不公與不義,我便去往哪裡。”
“獨來獨往,確實是你們的行事風格。”鍾漓說道。
他望著奔流不息的艦潮,又緩緩開口,字句沉落在呼嘯的星風裡:“獻出我血,吞沒宿仇,獻出我心,射殺不義。”
“無論身處在銀河之中哪一方世界,哪一個時代,無論文明如何變遷,有些規則,永遠不會改變。”
他稍作停頓,目光幽深:“比如,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瞬。
目鴞的身子猛地一震,整個人驟然繃緊,她伸手一把攥住鍾漓衣襟,指節用力到發白,神情急切,卻又拼命壓著嗓音,不敢高聲洩露半分: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”
她飛快掃過瞭望臺西周,提防著附近巡邏的雲騎,周遭依舊人來人往,沒有任何人察覺到方才的對話。
“跟我走。”
話音未落,兩道身影化作兩道淡渺殘影,自瞭望臺上轉瞬消失。
下一刻,兩人己經置身鍾漓在畢方艦上的臨時住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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