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下令,無人徵召。
月裡火自行集結所有族人,一百二十七名歸順仙舟的步離人,全員披甲、全員執刃、全員出陣。
未經聯盟任何允許,他們毅然踏入最慘烈的主戰場。
他們對抗的是鋪天蓋地的豐饒聯軍,更殘忍的是——
他們刀鋒所向的敵人,是依舊沉淪畸變、臣服豐饒、肆意屠戮的昔日同族同胞。
同根同源,卻一正一邪,一生一死。
硝煙漫天,月裡火浴血奔襲,猩紅戰火映透他的身軀。
一百二十七名步離人小隊,不退縮、不潰逃,穿梭在破碎的街巷與屍山之間。
他們不求功勳、不求名分、不求諒解,只以血肉之軀,拼命救下一個個被孽物圍困的仙舟平民、受傷的雲騎殘兵、來不及撤離的丹鼎藥師。
數年猜忌,未曾怨懟。
世人皆視他們為孽種,,可最後奔赴死地、以命護仙舟萬民的,偏偏是這群不被信任的不離人。
這場早己註定全員覆滅的死局,
卻在鮮血與硝煙裡,燃盡了整片星海最滾燙、最赤誠的忠骨。
——
殘破的方壺城樓斷壁之上,血痕浸透青石,硝煙死死籠住整片天地。
玄全身披破損的主將戰甲,胸甲碎裂大半,幾道深可見骨的畸變創口橫貫胸腹,豐饒侵蝕的毒素順著經脈蔓延周身,早己透支全部氣力。
他渾身浴血,半跪在地,身軀搖搖欲墜,劇烈的失血讓他視線層層疊疊模糊,眼前的戰火、人影、廝殺場面都在不斷晃動、重疊。
玄全撐著殘破的長刀,艱難抬首,望著漫天硝煙裡奔走的那支特殊小隊,沙啞的喉間溢位一聲苦澀至極的苦笑,滿是無盡的愧悔與自嘲。
“步離人……還真是我玄全看走眼了,曜青的狐族說的沒錯,是我執念太過偏見。”
風捲戰火,吹亂他染血的鬢髮,也吹散了他固守多年的執念與偏見。
他眼底蒙著瀕死的灰白,卻無比堅定地在心底立誓,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低語:
“此戰……你們若是能活下來。”
“從今往後,我玄全以鎮守將軍之名起誓,還你們清白,予你們自由,許你們與仙舟將士同列,共守山河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而遠在前線航道之上,畢方衛470號先鋒艦,己經全速疾馳整整兩日。
主控大廳之內,鍾漓與那名年輕司書並肩立在記錄光屏前,指尖不停滑動卷宗面板。
就在兩人剛剛更新完最新一組星軌記錄的剎那——
整艘戰艦驟然發出刺耳的紅色預警嗡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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