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猛地竄上鍾漓的心頭。
可他轉瞬便輕輕搖了搖頭,太荒誕了,應當不會是這樣。
營帳的布簾被人掀開,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。
滿身累累舊傷新痕的玄全走了進來,身上戰甲崩裂好幾處,手裡那把伴隨他死守一月的長刀,刃口崩出密密麻麻的缺口,己經破損得幾乎沒法再上陣廝殺。
玄全目光落在坐起身的鐘漓身上,嗓音帶著戰後的沙啞:“你己經醒了,身上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?”
鍾漓下意識搖搖頭。
“很好,真不愧是羅浮新任劍首,能耐比起我這把老骨頭的將軍,要強上太多。”玄全淡淡感慨。
鍾漓抬眼,開口問道:“外面戰場現在怎麼樣了。”
聽到這話,玄全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下來,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憂慮。
“局面依舊不容樂觀,豐饒孽物那邊,冒出了一名令使級的統領。”
頓了頓,他繼續說道:“另外計都蜃樓妖星還在不斷加速,距離方壺己經越來越近。”
鍾漓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在他穿越以前的記憶中,第三次豐饒戰爭的記錄,根本就沒有令使登場,為什麼眼下會多出這麼一個變數。
玄全沒有留意他神色的變化,自顧自說出心中的打算。
“我己經有了計劃,想請支援過來的聯軍艦隊,儘可能把方壺殘存的百姓全部接走撤離,絕不能重演蒼城的悲劇,不能讓城池連同裡面的人,一同被妖星吞噬。”
鍾漓聞言,下意識追問一句:“那你呢?”
玄全抬手,摸出一根己經變形的煙點燃,淡淡的煙霧從他口鼻吐了出來。
他神情平平,沒有激昂的誓詞,只緩緩吐出一句話:“我是方壺的將軍。”
僅此七個字,便再沒有多餘的言語。
鍾漓瞬間聽懂了其中含義,他望向玄全手中那把傷痕累累、快要報廢的戰刀。
玄全察覺到他的視線,咧嘴笑了笑:“怎麼,覺得老傢伙沒了趁手兵器,就殺不動那些孽物了?”
鍾漓嘴唇動了動,想要勸說,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玄全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模樣,沉聲開口:“誰說上戰場殺敵,非得依仗兵刃,早年在仙州,我這一雙拳頭,本就是數一數二的。”
之後二人聊了片刻,玄全不再多言,轉身掀簾走出營帳,他的背影有些遲鈍甚至有些落寞,他像是一位被抽去靈魂的老人。
帳內只剩鍾漓一人,他緩緩抬手活動筋骨,周身透支的痠軟感褪去大半,心神與星力己然恢復得七七八八。
稍作調整後,他抬步走出了帳篷。
外頭硝煙未散,卻己然沒有先前那般窒息的壓迫感。
沿路的雲騎將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處,低聲議論著戰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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