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瞬間暗下來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街燈的微光，在地上拉出一條細細的銀色。
你縮著肩膀，腦子裡亂成一團，心臟在胸腔裡撞得像要跳出來。
你環顧了一圈，床底下太明顯了，廚房沒有藏身的地方，洗手間門鎖太鬆。
你最後拉開了衣櫃的門，整個人蜷進去，把衣服往身前撥了撥。
然後極輕地把櫃門拉上。
你捂著嘴，連呼吸都不敢出。
然後你聽到了，果然，真的有人來了。
陽臺窗戶被撬開的聲音，很輕，像有人用刀片撥開了鎖釦。
然後是腳步聲落在陽臺地磚上，接著是室內地板被踩到的那一聲沉悶的“咚”。
你渾身抖了一下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你拼命捂緊嘴巴，把聲音堵在喉嚨裡。
那個人進來了。
他在客廳裡走了一圈，腳步聲很慢，像在逛自己的家一樣從容。
你聽到他翻了茶几上的東西，紙張被掀動的聲音。
然後一個玻璃杯被碰倒了，滾了兩圈，落在地毯上，悶悶的。
他在找值錢的東西，你當然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，但他大概己經知道了這一點。
因為他突然停了下來。
然後他說話了。
俄語，聲音沙沙的，帶著一點戲謔的笑意。
“女士，你在哪兒呢？跟我玩躲貓貓麼？”
他知道你在，他只是在逗你，像貓逗一隻跑不掉的耗子。
你聽到他的腳步聲在屋裡慢慢移動，往廚房走，腳步聲又出來。
然後又往洗手間走，推了一下門。
再然後他往臥室走來。
你從櫃門那條縫隙裡看到他。
一個高大的影子，揹著光看不清臉，但他手裡那把短刀反了一下月光，一道銀白的光滑過你的眼睛。
他站在臥室門口，慢慢環顧了一圈。
床底下，窗簾後面，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你藏身的衣櫃上。
你聽到他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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