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魚缸，圓形的，不大，裡面遊著幾條橘紅色的金魚。
他正把手指伸進水裡。
那幾條魚聚過來了，圍著他的指尖，嘴一張一合。
然後你看見血……暗紅色的血水從他手指周圍漫開，像一朵緩慢綻開的深色花……
在透明的清水裡翻卷著、擴散著。
魚在啃咬他的手指！
你清清楚楚地看見了，那些橘紅色的魚嘴像小型的鋸齒，每一口都從他指腹上撕下一小片皮肉……
浴缸裡的水越來越紅，像被滴進了紅色顏料，一圈一圈地往外暈。
富江旬夜指節上翻卷的皮肉下露出的森白色……
那是骨頭！！
你的喉嚨裡湧上一聲尖叫，卡在嗓子眼，還沒來得及喊出口……
然後你猛地眨了一下眼。
浴缸裡的水恢復如初了。
清透的，透明的，那幾條橘紅色的金魚自顧自地擺著尾巴繞圈遊。
嘴一張一合地嘬著水面上的浮食。
富江旬的手指還浸在水裡，白皙修長，指節完整，乾乾淨淨的。
沒有血，沒有傷口，什麼都沒有。
那幾條魚從他的指縫間穿梭而過，偶爾用嘴碰一下他的指尖，輕輕的，像在親吻。
什麼都沒有，又是幻覺？
你站在那裡喘了幾口氣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此刻，富江旬夜好像察覺到你的存在了，側過頭來看你：“姐姐醒了？”
話落，富江旬夜把手指從水裡抽出來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站起身朝你走過來。
“姐姐，身上痛不痛？我幫你揉揉好不好。”
你看了他一眼，眨了眨眼，他的手指搭在你肩頭，乾乾淨淨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你嗯了一聲，側過頭，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缸金魚。
它們還在慢悠悠地遊著，橘紅色的鱗片在暮光裡閃著細碎的光。
透明的水，乾淨的，依舊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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