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你在御花園裡坐著。
應付完那幾國使臣，你連笑容都僵了半張臉。
推杯換盞、你來我往的客套話磨得人頭昏腦漲。
你藉著不勝酒力的由頭先退了出來，讓那些老臣們繼續周旋。
從席上脫身後你也沒回寢宮，信步走到了御花園的亭子裡。
晚風拂面，帶著暮春時節的花草氣息，把方才那些酒氣吹散了些。
你靠著欄杆坐下來，遣散了隨行的宮人，讓他們都退得遠遠的。
園子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。
你捏了捏眉心，把那些國書、盟約、疆土劃分的盤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忽然覺得有些累。
你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蕭允禮安安靜靜地站著。
你也沒叫他走，他便知道自己是該留下的。
你發了會兒呆，忽然開口：“你說，朕這皇帝當得怎麼樣？”
沉默了片刻，蕭允禮終究還是開口了。
“陛下登基之後，百姓的日子是實打實好過了。”
“奴才跟著陛下走了這幾個地方，往年那些秋糧被貪墨的、賦稅被加徵的，如今都有人管了。”
“那些縣衙案桌上積了灰的卷宗，也終於有人翻了。”
“街頭巷尾的婦人也敢抬頭走路了。”
“從前那些被關在門裡的、被打了也不敢吭聲的、一輩子沒出過幾趟遠門的，如今敢抱著孩子上街告狀了。”
“縣衙門口跪著的女子，也有人替她們接狀子、替她們判公道了。”
你淡淡笑了笑，那笑意在唇角只停留了一瞬便斂了下去。
“還不夠，遠遠不夠。”
“朕要把這世道對女子的偏見全都消磨殆盡。”
“要讓她們不用再跪著活、不用再低著頭走、不用再被人打完了還無處可去。”
“那些寫在骨頭裡的、幾百年幾千年積下來的東西，朕要一點一點地摳乾淨，這路還長著呢。”
蕭允禮正想開口回話，就在這時，一個宮人端著茶盤從月洞門那邊走過來，低著頭，腳步匆匆。
蕭允禮的目光掃過去，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，伸手攔住了那人：“我來吧。”
那宮人頓了一下。
就在蕭允禮的手快要碰到茶盤的瞬間，那人猛地抬起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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