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製煙花。”張逸解釋，“擰開底部機括，向天空發射，白天是紅色煙霧，夜晚是綠色火光，可持續十息。若遇危險，可作訊號；若需求救，連續發兩支。”
陳姑娘握緊竹管，指尖微微發白。她垂眸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此時，沈煉那邊傳來咳嗽聲。兩人回過神，回到火堆旁。
沈煉己恢復些精神，正聽隊員彙報情況。
“頭兒，炮閂和總圖都安全。”老吳拍了拍皮袋，“圖紙共西十七張，從總圖到部件詳圖，全齊了。”
“傷亡？”
“小周腿傷重些，但骨頭沒斷。其餘都是皮肉傷，養幾天就好。”老吳頓了頓，“只是…那連弩，獸頭的人看見了，恐怕會追查。”
沈煉看向張逸，眼神憂慮。
張逸擺手：“無妨。速射弩本就會暴露，只是早晚問題。重要的是東西到手了。”
他轉向陳姑娘：“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？”
陳姑娘起身，望向洞外漸暗的天色：“我要南下。星火盟內鬥將起，獸頭派這次失利，必會瘋狂反撲。我必須找到…找到一些東西，才能在亂局中自保，也才能繼續尋根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張逸：“杜勳與獸頭派有染，用邊鎮物資換星火盟技術，此事我己確認。你若要動他，需小心他背後還有更大的人物——內廷的陳矩陳公公，對海外遺珍興趣極大。”
張逸記下這個名字。陳矩，司禮監掌印太監，權勢熏天。
“另外，”陳姑娘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木牌，遞給張逸，“若遇危急，可至宣府‘慈雲寺’，捐三兩七錢香火，留名‘陳舟’。自會有人聯絡你。”
“陳舟？”張逸接過木牌，上面刻著簡化的波紋圖案。
“化名。”陳姑娘解釋，“海上之路，兇險更甚陸地十倍。風濤、暗礁、海盜、還有…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。若你真要南下，望珍重。”
她說完，深深看了張逸一眼，轉身走向洞口。
“姑娘！”張逸忽然喚住她。
陳姑娘停步，未回頭。
“也請你…保重。”
她肩頭微不可察地顫了顫，然後掀開藤蔓，消失在暮色中。
洞內寂靜。
沈煉忍痛撐起身，低聲道：“少爺，此女…可信嗎？”
張逸握著那枚溫潤的木牌，望向洞口漸濃的夜色，良久才道：
“不知道。但有些路，總要有人先走。”
他收起木牌，又摸了摸懷中陳姑娘所贈的金瘡藥瓷瓶。
山洞外，最後一線天光沉入西山。驚蟄日的廝殺結束了，但更大的風浪，正在醞釀。
而那塊船錨胎記的謎，與深海的呼喚一起，沉入張逸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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