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微醒來時，先覺得疼。
後腦像被什麼重物狠狠砸過，鈍痛一陣一陣往太陽穴裡鑽。她想抬手去摸，卻發現手臂軟得厲害，連指尖都像不聽使喚。
耳邊有人在哭。
那哭聲壓得極低，斷斷續續，像是怕驚擾了她，又實在忍不住。
“姑娘，您快醒醒吧。您若再不醒，夫人眼睛都要哭壞了。”
另一個年紀稍穩的聲音小聲勸：“別哭了，仔細讓夫人聽見。”
“可是姑娘從那麼高的樹上摔下來，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樹？
柳知微腦子昏沉，費力睜開眼。
映入眼簾的不是她出租屋裡發黃的天花板，而是淺緋色的紗帳。帳角垂著細細的玉珠，窗外有風吹進來，玉珠輕輕碰撞，發出清脆的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藥香。
還混著一縷極淡的花香。
柳知微愣住了。
她試著轉頭，看見床邊跪著兩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。一個圓臉，眼睛哭得像桃子；另一個年紀稍長，神色也白，卻還勉強鎮定。
圓臉丫鬟最先發現她醒了。
她先是呆了一下，隨即猛地撲到床邊：“姑娘！姑娘醒了！”
這一聲像炸開了滿屋的寂靜。
外間立刻傳來腳步聲。
有人驚喜道：“快去稟夫人！姑娘醒了！”
柳知微被吵得頭更疼，皺了皺眉。
那年長些的丫鬟連忙扶住她：“姑娘別動，您剛摔著頭，大夫說要靜養。”
柳知微張了張嘴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這是哪兒？”
屋裡瞬間靜了一下。
兩個丫鬟對視一眼，臉色更白。
圓臉丫鬟顫聲道：“姑娘，您別嚇奴婢。這是您的屋子啊。”
我的屋子？
柳知微看向西周。
屋中陳設極精緻。屏風上繡著海棠春睡圖，窗邊擺著一隻青瓷花觚，裡頭插著幾枝新折的海棠。妝臺上放著開啟的螺鈿首飾匣，裡頭珠釵玉簪琳琅滿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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