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柳知微便更不敢讓他知道真相。
大哥信她,她更不能把這份信任變成他的把柄。
所以,磚糧這件事,從頭到尾,真正清楚用途的人,只有柳知微自己。
作坊裡的婦人只知道這是新糕點的半成品。
搬貨的夥計只知道這是滿堂紅要修倉房用的土磚。
柳知衡只知道她在分賬囤貨。
柳家父母以為她在做冬日新品。
柳知野以為小妹又被賺錢衝昏了頭。
陸觀瀾以為她想開新的點心鋪。
蕭承淵的人查到她在買糧,也只當滿堂紅生意太盛,她怕再被人卡住命脈,提前備貨。
蕭承淵聽完暗衛稟報時,只問了一句:“可有人為難她?”
暗衛道:“有糧商想抬價,被陸觀瀾壓下去了。齊王府那邊也有人打聽過,不過暫時沒動作。”
蕭承淵指尖輕輕敲在案上。
片刻後,他道:“盯著些。她要買糧,便讓她順利買。誰敢截她的貨,先斷了誰的手。”
暗衛領命退下。
蕭承淵並不知道柳知微究竟在做什麼。
他只知道,她又在折騰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生意。
而柳知微也不知道,自己暗中藏糧的路上,己經有人替她擋了幾次不大不小的麻煩。
她只在又一批灰磚運進城外舊宅時,悄悄鬆了口氣。
舊宅的矮牆一日日壘高。
倉房的地基一日日鋪實。
旁人眼中,那不過是一處滿堂紅新置辦的作坊,預備來年擴生意用。
只有柳知微站在牆下,伸手摸過那些粗糙的磚面,心口微微發酸。
她想,她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。
否則一個現代人,怎麼會在另一個世界裡,偷偷把糧食砌進牆裡?
她己經不是剛穿來時那個只想苟到大結局的旁觀者了。
她想躺平。
可若真有一日大水漫過江南,戰火燒到邊關,百姓連一口熱粥都喝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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