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闈這一日，上京天還未亮，貢院外便己擠滿了人。
長街兩側燈火連綿，車馬聲、腳步聲、低語聲混在一起。寒門學子揹著書箱，披著舊斗篷，在寒風裡排隊等候驗身入場；世家子弟則由家僕護送，車馬停在遠處，隨行小廝捧著熱茶點心，生怕自家公子受了半點凍。
這是大梁三年一度的盛事。
也是各方勢力暗中張網的時候。
朝中誰都知道，春闈之後，新科進士便要入朝。
其中若能出幾個真正有才學、有氣節、又未被世族深深繫結的人，便是最乾淨的新血。
皇子奪嫡尚未明擺到檯面上，可人心早己在暗處流動。
三皇子蕭承晏的人最穩。
他沒有明目張膽地去拉攏學子，只讓人留意貢院秩序，又暗中囑咐謝家，不許擾亂考生。
謝昭華也沒有插手春闈。
她只讓府中備了些藥材，若貢院外有凍病的學子，便由醫館出面救治，不落謝家名姓。
她行事向來有分寸。
幫人，卻不挾恩。
蕭承晏知道後，只在書房裡笑了笑。
昭華做事，總是這樣。
不爭功，卻處處妥帖。
西皇子蕭承鄴那邊，動靜則更隱秘。
齊王府門客早在春闈前半個月便開始打聽各地舉子名冊，尤其留意寒門出身、文章鋒利、家中無依無靠之人。
這樣的人若能收服，是刀。
若不能收服，也好折斷。
成丞相府更早一步。
成嵩讓人盯著貢院外的客棧、茶樓和書鋪。
誰文章有名，誰與誰同鄉，誰家境貧寒，誰曾寫過譏諷時政的文章，全都被一一記下。
成明緋也聽說了長安宴善棚。
她坐在妝臺前，指尖慢慢撥著一串紅瑪瑙珠。
“柳知微倒是會收買人心。”
身邊嬤嬤低聲道：“姑娘，外頭都說她心善。”
成明緋輕笑：“心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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