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淵啟,燼瞳初噬
洞府內的空氣,在我擲地有聲的話語後,凝固了足足三息。
謝無妄的目光如同實質,在我臉上與掌心的幽冥鐵之間來回掃視,震驚、不解、凝重,最後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複雜。他顯然明白我手中這塊看似不起眼的礦石意味著什麼,更明白我此刻的決定代表著何等瘋狂的冒險。
“你可知……以此物為餌,會引來何等的魑魅魍魎?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贊同,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認命的瞭然。他似乎早就預料到,以我的性子,絕不會甘於永遠被動。
“知道。”我回答得乾脆利落,指尖摩挲著幽冥鐵冰寒刺骨的表面,“正因知道,才要如此。暗處的毒蛇,唯有引出來,才能打死。”
躲在宗門禁制內,靠著謝無妄若有若無的庇護,確實安全,但也意味著我將永遠被矇在鼓裡,像一隻待宰的羔羊,不知屠刀何時落下。韓長老的試探,“影剎”的刺殺,都像是一記記警鐘,敲碎了我最後一絲安穩度日的幻想。
敵人不會給我慢慢成長的時間。要麼在沉默中消亡,要麼在瘋狂中搏取一線生機。
我選擇後者。
謝無妄沉默了。他看著我,那雙彷彿盛載了萬古星空的眸子裡,情緒翻湧,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“地點?”
“幽冥淵。”我吐出三個字。
這是我從那枚得自影衛遺蹟的黑色玉簡殘存資訊中,結合前世模糊記憶,推斷出的一個地點。玉簡中提及,“逆仙大陣”的某處輔助陣眼,可能就設在幽冥淵深處。那裡鬼氣森森,陰煞之氣極重,能極大壓制靈力和神識,是典型的絕地、死地,但也正因如此,才可能是某些隱秘勾當的藏匿之所。
更重要的是,玉簡碎片資訊隱約提及,幽冥淵深處,似乎殘留著一絲與“寂滅”相關的道痕。這讓我不由得想起了那截碎嘴的寂滅劍柄。去那裡,或許能找到修復它所需材料的線索,哪怕只是一絲希望。
“幽冥淵……”謝無妄重複著這個名字,眉頭微蹙,“那裡是上古戰場遺蹟,隕落過真仙,怨氣沖天,法則混亂,確實是個……‘好’地方。”他語氣微妙,既點明瞭其中的大凶險,似乎也認可了此地作為“棋盤”的特殊性。“何時?”
“三日後。”我需要時間做些準備,鞏固金丹境界,更重要的是,初步嘗試掌控那股我一首忌憚的力量——燼瞳。
謝無妄深深看了我一眼,不再多言。他抬手,一道更加凝練深奧的青色符印打入我洞府西周的禁制中,光華一閃而逝,禁制氣息變得更加隱晦而強大。“三日後,我會在淵外。”留下這句話,他身影淡化,融入虛空,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。
他沒有阻止,也沒有過多參與,只是劃下了一條底線——他不會進入幽冥淵,但會在外面確保這場“釣魚”不會徹底失控,變成我單方面的送死。
這就夠了。
洞府重歸寂靜。我盤膝坐下,將幽冥鐵小心收起。這塊礦石是誘餌,也是線索,絕不能有失。
隨後,我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左手食指上那枚漆黑如墨、戒身隱約流動暗紅紋路的燼瞳戒指上。
一首以來,我對這枚隨我重生的戒指都抱有極大的警惕和忌憚。它太過詭異,能吞噬靈魂,其附帶的《燼典》功法也霸道邪異。我雖修煉《燼典》,但始終剋制,主要依靠其與《歸墟訣》融合後的奇特真元,從未主動催動過它吞噬生靈的能力。
但幽冥淵不同。根據記載,那裡遊蕩著無數上古戰死修士、仙魔殘留的怨念與殘魂,形成了一種特殊的“怨靈”。這些怨靈沒有理智,只有毀滅與吞噬的本能,物理攻擊效果甚微,靈力也會被其陰煞之氣侵蝕,極難對付。
而燼瞳戒指,似乎天生就是這些陰魂怨靈的剋星。
我必須掌握它。至少,要能在幽冥淵中,藉助它的力量開路。
凝神靜氣,我將一絲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燼瞳戒指。與以往石沉大海不同,這一次,或許是感受到了我堅定的意志,或許是幽冥鐵的氣息無形中刺激了它,戒指微微一熱,那暗紅紋路彷彿活過來般緩緩流動。
一股冰冷、飢渴、帶著毀滅與吞噬慾望的意念,順著神識反饋回來,試圖侵蝕我的神魂。
我立刻謹守靈臺,琉璃金丹光華大放,澄澈通透的劍心如同一面明鏡,將那股負面意念映照、隔絕。《歸墟訣》的平和與《燼典》的霸道在體內形成微妙的平衡,讓我在接觸這股力量的同時,保持著一絲清明。
我嘗試著,極其緩慢地,向戒指注入一絲融合後的真元,並傳遞出一個清晰的指令——吞噬。
目標,是靜室內殘留的、方才被謝無妄淨化後僅存的一縷微弱死氣。
……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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