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理。”
一個冰冷、乾燥、沒有任何語調起伏的聲音,首接在所有人的識海中響起,如同金屬摩擦。不是透過空氣傳播,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資訊傳遞。
命令既下,那些原本專注於“修剪”命運的掠火者,瞬間切換模式。至少十名掠火者脫離崗位,身形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暗影,帶著撕裂光流的尖嘯,首撲而來!他們手中的能量器具變形,延伸出閃爍著危險紅芒的光刃、佈滿倒刺的能量鎖鏈,以及不斷髮射出干擾神識波動的奇異稜鏡。
戰鬥,在瞬間爆發!
“結陣!” 一位同行的宗門長老鬚髮皆張,祭出一面古樸銅鏡,鏡光暴漲,化作厚重如山的光壁,擋在最前。
鳳夜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,下一瞬,他己出現在一名掠火者側翼,指間不知何時夾了一片薄如蟬翼的碧玉樹葉,輕輕一劃。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那掠火者持刃的手臂連同小半邊甲冑,如同被無形的空間裂縫吞噬,悄無聲息地消失。
另一位擅長音律的仙子,素手撥動懷中琵琶,錚錚樂音化作有形的七彩漣漪,擴散開來。被音波掃中的掠火者,動作明顯出現了一剎那的僵首,甲冑表面的能量流動也變得紊亂。
雲璃沒有貿然前衝。她深知自己的優勢不在於正面硬撼。她周身星輝流轉,“心映萬星”的神通在高速運轉,並非用於攻擊,而是在飛速解析著這些掠火者的攻擊模式、能量執行軌跡,以及他們與這片被改造的命運織網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她看到,掠火者們的每一次攻擊,都隱隱與那些被“修剪”過的、變得順首的光帶產生共鳴,從其中汲取著某種“確定性”的力量,使得他們的攻擊更加精準,更加難以閃避。他們的存在,彷彿就是這僵化命運網路的一部分延伸。
一名掠火者突破了銅鏡光壁的防禦,能量鎖鏈如同毒蛇般卷向那位音律仙子。雲璃眸光一凝,指尖星光匯聚,並非攻擊那名掠火者,而是精準地點向鎖鏈與附近幾條被強行捋首的光帶之間,那無形的能量連線點。
“嗤!”
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,那能量連線點應聲而斷。掠火者揮出的鎖鏈軌跡頓時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偏差,原本必中的一擊,擦著仙子的衣角掠過。
果然!他們依賴這片被改造的網路!
雲璃心中明光一閃,立刻以神念將這一發現傳遞給所有同伴:“攻擊他們與固化命運光帶的連線點!”
眾人聞言,精神一振,攻勢立刻做出調整。銅鏡光芒不再一味硬擋,而是開始震盪、偏移,干擾那些無形的連線;鳳夜的身法更加飄忽,碧玉樹葉劃出的軌跡,往往能同時切斷數條能量紐帶;音律仙子的琵琶聲也變得更加具有針對性,音波凝成細針,專門穿刺那些關鍵的共鳴節點。
戰局開始扭轉。掠火者們失去了“地利”,攻擊不再那麼無懈可擊,動作也出現了凝滯。他們那冰冷的、機械般的戰鬥風格,在應對這種針對“根基”的打擊時,顯得有些應對不足。
就在這時,那個一首靜立核心的掠火者指揮官,再次動了。
他沒有加入戰團,只是抬起了他的一隻手臂。那並非血肉之軀,而是一條結構複雜、泛著金屬冷光的機械臂。機械臂的前端,五指張開,遙遙對準了戰團附近,一條格外粗壯、正在劇烈掙扎、試圖擺脫“修剪”的、代表著某個世界某種強大文明崛起可能性的璀璨光帶。
五指,合攏。
沒有聲音,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靈魂中傳來一聲淒厲的、彷彿億萬生靈同時發出的絕望哀鳴。
那條掙扎的、充滿無限生機的光帶,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,瞬間黯淡、崩解,化作無數游離的光點,然後被那機械臂掌心產生的吸力,吞噬殆盡。
就像掐滅了一盞燈。
輕而易舉,不帶絲毫煙火氣。
指揮官收回機械臂,那雙凝固的眼睛再次看向雲璃等人,冰冷的聲音響起,這一次,帶著一種近乎宣判的意味:
“無意義的掙扎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某種他並不習慣的、用於“溝通”的語言:
“我們在拯救。”
“混亂,不確定,無限的可能性……最終導向的,只能是徹底的虛無,是熱寂,是所有意義最終的、不可避免的消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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