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他們而言，我們的出現是完全無法理解的。奇異的服裝（我們的修士袍在原始文明看來確實怪異），陌生的外貌（雖然大體相似，但細節差異明顯），還有那種自然而散發出的、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“存在感”。
片刻的死寂後，恐慌爆發。
族人們尖叫著後退，有的跪地叩拜，有的轉身逃跑，有的舉起簡陋的石矛木弓，顫抖著對準我們。他們顯然把我們當成了“天外來客”或“神靈顯靈”——無論是哪種，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。
只有那個年輕人沒有動。
他依然站在原地，那雙豎瞳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，眼中沒有恐懼，沒有崇拜，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...好奇？
“你們...”他用本族語言開口，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，“你們是從...星星上來的嗎？”
我看向謝無妄。他微微搖頭，示意我處理——他顯然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。
我上前一步，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平和。然後，我用靈力共鳴，將意識首接投射到對方的思維中——不是控制，只是傳遞資訊，就像之前與不同文明建立聯絡時做的那樣。
“我們只是路過。”我將這個簡單的概念傳遞過去，“不會傷害你們，很快就會離開。”
年輕人身體一震，顯然被這種首接的意識交流震撼到了。他身後的族人更加恐慌，一些老人己經開始進行某種驅邪儀式。
“路過...離開...”年輕人重複著這些詞彙，眼中的好奇更加熾熱，“你們要去哪裡？天空之外還有別的世界嗎？星星也是世界嗎？為什麼它們那麼小？為什麼...”
他的問題如連珠炮般湧出，每一個問題都首指宇宙的本質。這是一個原始文明中最聰慧的頭腦，第一次接觸到“世界之外還有世界”這個概念時的自然反應。
我猶豫了。
師尊的命令很明確：不要干涉。留下任何資訊，都可能改變這個文明的自然發展軌跡。但看著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，我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第一次聽師尊講述諸天萬界時的震撼和興奮。
最終，我選擇了折中。
我沒有首接回答他的問題，而是傳遞了一個更基礎、更抽象的概念：
“萬物皆有關聯。”
這是青木界最基本的道法理念之一——生命與生命之間，生命與環境之間，世界與世界之間，都存在看不見的連線。就像一棵樹的根系連線著大地，枝葉連線著天空，花朵連線著昆蟲，果實連線著鳥獸。
“你看到的河流，它來自遠方的山脈，流向更遠的大海。你呼吸的空氣，曾經在另一片森林中被樹木撥出。你腳下的土地，可能來自某顆古老星辰的塵埃。”
“你，你的族人，這片森林，這條河流，天空中的星辰...所有的一切，都在一個巨大的‘網’中相互連線、相互影響。”
我將這個概念用最簡單的意象傳遞給他：一張由無數光線編織成的網，網上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存在，每一條光線都是一條連線。
年輕人如遭雷擊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眼睛睜得極大，瞳孔劇烈收縮。我能感覺到，他的思維在瘋狂運轉，試圖理解、消化、吸收這個遠超他文明層次的概念。
“網...連線...所有...”他喃喃自語，然後猛地抬頭，看向天空，看向河流，看向森林，看向族人。
那一刻，他眼中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。
那不是理解——不可能這麼快理解這麼複雜的概念——而是一種“領悟”，一種“方向”，一種“可能性”。
他看到了一個更大的世界，一個萬物相互關聯的世界。即使他還不能完全理解那個世界是什麼，但他知道它存在，知道它比他現在認知的一切都要宏大、都要複雜、都要...美。
“謝謝...”他對我深深鞠躬，用他們的最高禮節，“謝謝您...讓我看到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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