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情感上，我當然選擇森林。那是鮮活的、真實的、充滿生命力的。花園雖然“完美”，但它是人造的、僵硬的、失去了自然靈魂的。
但從“安全”和“永恆”的角度...
“您看。”滄溟似乎看穿了我的猶豫，“即使是您，在面對這個選擇時，也會動搖。”
“因為您內心深處知道：自由是有代價的，差異是危險的，不確定性是可怕的。”
“而我的‘歸一’，就是要消除這些代價、危險和恐懼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原始火種在他手中更加熾烈，那點翠綠的光芒幾乎要被完全吞噬。
“老師，您教導我萬物關聯，但您沒有告訴我，這種關聯可以是痛苦的——一個世界的災難會波及另一個世界，一個文明的錯誤會毀滅另一個文明。”
“您教導我可能性珍貴，但您沒有告訴我，可能性也可以是毀滅性的——一個錯誤的選擇，一個瘋狂的念頭，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，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。”
“您教導我尊重差異，但您沒有告訴我，差異也會導致衝突——文明之間的戰爭，理念之間的對抗，存在之間的吞噬...這些都是差異的代價。”
“而我要做的，就是支付這些代價，一勞永逸。”
滄溟的聲音裡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“激情”的東西。
“用一次徹底的融合，終結所有的痛苦、衝突、不確定。”
“用一個絕對的存在，確保再也沒有什麼會被隨意抹去。”
“用‘歸一’，實現真正的...和平。”
他看著我，那雙漆黑的眼睛裡，有著殉道者般的決絕。
“老師，我知道您不認同。我知道您珍視那些差異、那些可能性、那些自由。”
“但請想一想：如果為了保留這些，代價是無數文明像我的母星一樣被隨意毀滅，是無數生命像我的族人一樣無聲消失...這真的值得嗎？”
“用永恆的安全，換取暫時的自由——這個交換，真的不合理嗎？”
我站在那裡，感到喉嚨發緊。
因為我知道，對於經歷過母星毀滅、獨自在虛無中漂浮、親眼見證一切化為烏有的滄溟來說，這個問題是有答案的。
而且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答案。
如果是我，經歷了那樣的絕望，也許...也會做出類似的選擇。
但...
“不。”
我還是搖頭。
“你的邏輯，缺了最重要的一環。”
“哦？”滄溟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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