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？
謝無妄有什麼特別的？為什麼要選中他？
墨淵說他不知道，但他會去查。
星橋關閉後，我沒有急著離開。
我坐在劍坪上，看著遠處的雲海翻湧，腦海裡反覆回放昨晚從竹簡上讀到的那些話——“上古有大能者，以己身承載天地法則。”
這段話裡有一個細節我之前忽略了，今天才忽然意識到。
“上古有大能者。”
不是“上古有大能被”的被動語態，而是“有大能者”主動去做這件事。說明那些被植入永恆視角的人，可能是自願的。他們主動選擇以自己的靈魂去承載天地法則，去成為某種“見證者”或者“容器”。
如果是自願的，那謝無妄呢？
他是自願的嗎？
還是說，這種“自願”被刻在了靈魂的深處，跨越了無數次輪迴，變成了一種無法抗拒的本能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謝無妄不想要它。
他只想做他自己。
可那個“自己”，正在一點一點地被侵蝕。
我想起昨天晚上，他從意識空間出來後，對我說的一句話。
那時候我們並肩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，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交疊在一起，像一個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。
他說：“雲璃，你知道嗎？有時候我會想，如果我不是謝無妄，該多好。”
我當時愣住了。
“那你想是誰？”
“誰都可以。”他說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只要不是謝無妄。只要不是這個被永恆視角盯上的、註定要被吞噬的謝無妄。”
那一刻，我看到了他身上最深的傷口。
不是戰士的疲憊，不是守護的掙扎，不是永恆的無情。
而是——他恨他自己。
他恨自己的存在本身。
因為他的存在，就是永恆視角存在的理由。只要他還是謝無妄，只要他還活著，永恆視角就永遠在他體內，永遠在甦醒，永遠在吞噬。
他恨自己不能消失。
但又捨不得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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