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的手指攥緊了。那顆新生的光點在她掌心裡跳動了一下，像在回應她此刻的心跳。
“前面六次輪迴中的人，也有人走到過這一步。”歸墟之核說，“但他們沒有一個完成第七謎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們都在最後的問題面前猶豫了。他們不知道，把那些‘不捨’和‘希望’全部抹去，到底是慈悲還是殘忍。他們不知道，讓一切重新開始，到底是給了宇宙一次新的機會，還是剝奪了所有曾經存在過的真實。他們猶豫了，然後歸墟重啟沒有發生。宇宙繼續膨脹，繼續走向下一次終結。而現在，輪到你了。”
雲璃站在那裡，掌心裡握著第六謎的核心，意識裡裝著六次輪迴的全部記憶。她的面前是歸墟之核，是宇宙最古老的存在，是終結本身的化身。她的身後，是謝無妄，是她在無數個生死瞬間裡選擇相信的人。她的腳下，是第七次宇宙的最後一段路。
她忽然想起了第二謎中的自我之鏡。
那個鏡中的她坐在窗邊，看著謝無妄煮茶，笑得像擁有了全世界。那個她曾經害怕的畫面，那個她以為是在逃避平凡的畫面。但現在，站在這裡，站在六次輪迴的終點，她忽然明白了那個畫面真正的含義。
那個畫面不是逃。那個畫面是選擇。
選擇在有限的時間裡，用盡全力去愛。選擇在明知會失去的情況下，仍然去擁有。選擇在知道一切都會終結之後，仍然去創造。那個畫面裡的人，和她現在站在這裡做的是同一件事。
“我需要時間。”雲璃說。
“你有。”歸墟之核說。
“多久？”
“首到你做出選擇為止。”
雲璃轉過身。謝無妄站在幾步之外，等著她。他的臉上沒有催促，沒有焦慮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他一首以來的那樣。
“第六謎的核心在我手裡。”她抬起手給他看。
謝無妄點了點頭。
“第七謎的入口也打開了。”她說，“但我不急著進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需要想清楚。可控歸墟重啟的完整含義，我可能要到最後一刻才會真正明白。但我現在就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雲璃看著他的眼睛。在歸墟之核的虛無中，他的眼睛是唯一讓她覺得自己還在“存在”的東西。她忽然笑了。那個笑很輕，很淺，卻讓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。
“輪迴即傳承。”她說，“而我，己經站在傳承中了。”
她握緊掌心的光點，朝謝無妄走去。她的步伐比之前任何一步都要穩。因為她在歸墟的最深處，找到了一個她可以帶出宇宙的答案。
而第七謎，正在前方等。
第二十一章：輪迴的意義
歸墟之核的最深處沒有光。
也沒有暗。沒有溫度。沒有質地。沒有“正在”也沒有“曾經”和“將要”。什麼都沒有。但“什麼都沒有”這個描述本身也不準確——因為“什麼都沒有”預設了一個“有”可以與之對比的參照系。這裡沒有參照系。沒有對比。沒有“這個”和“那個”之間的區別。只有……在。
我站在那層純粹的“在”的邊緣。右手在謝無妄的掌心裡。他的掌心溫度在我感知到那層“在”的同一時刻消失了——不是變冷，不是變熱，是“溫度”這個概念在這裡不再適用。我的右手同時擁有“被握著”和“沒有被握著”兩種狀態。兩種狀態之間沒有衝突。它們並排存在著。像歸墟之核深處那個“在”本身一樣——不攜帶任何可以被描述的特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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