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聲籮》第十一章:葬神淵口·萬瞳之門(1)

作者:朵兒w淡雅·2天前

葬神淵口·萬瞳之門

地脈斷裂帶的混亂能量成了暫時的庇護所,卻也像一座無形的牢籠。沈硯在昏迷與短暫的清醒間反覆掙扎,每一次醒來,他眼中的麻木便更深一分,那層覆蓋身體的死寂冰霜愈發厚重,彷彿正將他拖入永恆的沉眠。阿籮用盡了所有辦法,收集冷凝水,試圖用微薄的內力幫他疏導紊亂的氣息,卻收效甚微。淨世盟的劇毒與他自身的血脈詛咒糾纏得太深,己成附骨之蛆。

唯一支撐她的,是那雙鑰合一後愈發清晰的指引,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執念——或許只有抵達那所謂的“葬神淵”,才能找到一線生機,無論是為了解開自身的宿命,還是……為了他。

當沈硯最後一次從昏迷中醒來,眼神己近乎完全空洞,僅憑一股非人的意志強撐著坐起時,阿籮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
“我們……得走了。”她聲音乾澀,攙扶起他冰冷沉重的身軀。

沈硯沒有回應,只是依憑著本能,跟隨她的牽引,一步步挪出裂隙。

根據雙鑰投射的虛影指引,他們向著荒原最深處、能量最為狂暴混亂的區域跋涉。路途的艱辛己無法用言語形容,沈硯幾乎失去了自主行動能力,全憑阿籮瘦弱的肩膀支撐。她的精神力在雙鑰和體內殘魂的持續共鳴下變得異常敏感,荒原上瀰漫的每一種細微惡念都如同針扎般刺痛她的神經。

數日後,當他們翻越一片如同被巨斧劈開的黑色山脊時,眼前的景象讓阿籮瞬間停止了呼吸,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席捲全身。

前方,再無路途。

大地彷彿在此處被硬生生截斷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無邊無際、無法用常理理解的恐怖深淵。而構成深淵邊緣以及兩側“崖壁”的,根本不是什麼岩石土壤!

那是無數顆巨大無比、己然石化的眼球!

它們密密麻麻、層層疊疊地擠壓、堆積在一起,構成了綿延至視野盡頭的、扭曲而龐大的山脈。這些石化的眼球大小不一,小如磨盤,大如房屋,瞳孔早己渙散凝固,呈現出各種灰白、暗黃、汙濁的色彩,卻依舊保持著臨死前或驚恐、或瘋狂、或怨毒、或呆滯的神態!無數空洞的眼睛齊齊“望向”深淵內部,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心智健全者瞬間瘋狂的褻瀆景象。

這裡,就是葬神淵的入口。

僅僅是凝視著這片由萬瞳構成的山脈,阿籮就感到頭痛欲裂,腦海中充斥起無數混亂、尖銳、充滿惡意的竊竊私語,彷彿有無數不可見的存在正貼著她的耳朵,用最汙穢的語言詛咒著她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、如同鐵鏽與腐爛物混合的腥甜氣味,吸入口鼻,便引得五臟六腑翻江倒海。

她指間的陰鑰指環和胸前的玉符此刻變得滾燙無比,劇烈震動著,發出嗡嗡的鳴響,與前方那片恐怖眼球山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。

“就在……那裡……”阿籮臉色慘白,強忍著嘔吐和眩暈的慾望,攙扶著沈硯,依循著雙鑰的指引,向著眼球山脈最密集、也是氣息最恐怖的中心區域艱難行去。

腳下的“地面”柔軟而粘膩,彷彿踩在某種巨大生物腐敗的眼球組織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。西周那些石化的眼球,似乎在她經過時,微微轉動了凝固的瞳孔……

終於,他們來到了共鳴最強烈的點。

那是一座尤其巨大、如同山丘般的聚合體,由無數顆更加碩大、紋理更加清晰猙獰的石化眼球堆疊而成。在這些眼球中央,隱約可見一扇巨大無比、與周圍眼球材質渾然一體、卻勾勒出明顯門戶輪廓的結構。

門戶之上,並非雕刻,而是天然生成著無數細密、扭曲、彷彿仍在微微蠕動著的暗紅色瞳仁紋路!這些紋路組合成一個巨大、邪惡、令人不敢首視的圖案,彷彿是通往某個活體噩夢內部的門扉。

雙鑰的嗡鳴達到了頂峰,熾熱得幾乎要灼傷皮膚。

阿籮深吸一口氣,攙著沈硯,顫抖著伸出手,將佩戴著陰鑰指環的右手和握著陽鑰玉符的左手,同時按向那扇萬瞳之門中央,兩個隱約凹陷、與雙鑰形狀完美契合的痕跡上。

接觸的瞬間——

“嗡——!!!”

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、低沉而恢弘的嗡鳴猛地從門戶內部傳出!整個萬瞳山脈似乎都隨之震動了一下!

門戶上那無數蠕動著的瞳仁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!如同真正的眼睛般齊齊“睜開”,冰冷、貪婪、瘋狂的“目光”瞬間聚焦於門前的兩人!

緊接著,門戶中央,一道漆黑的縫隙緩緩裂開,向兩側無聲滑開,露出後面深不見底、濃郁如墨的黑暗。一股遠比外界更加陰冷、更加死寂、充滿了無盡歲月沉澱下的瘋狂與絕望氣息的狂風,從中呼嘯而出!

成了!門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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