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聲籮》第1章:自由的裂痕(阿籮視角)(1)

作者:朵兒w淡雅·6天前

第1章:自由的裂痕

寂靜,如今是我親手編織的繭房。

它不再是被動承受的恩賜,而是我以意志精細調控的結果。我的小屋,面朝一片不記錄於任何海圖的、寶石般湛藍的私人海域,是我存在的錨點。這裡的每一粒沙,每一縷風,都浸潤著我的氣息,回應著我的呼吸。

屋內,器物寥寥。一張白藤編織的躺椅,順應著我的脊背曲線,發出滿足的微鼾;一盞懸浮的、由星光貝打磨而成的燈盞,其光暈的明暗隨著我的心緒柔和起伏;就連烹煮茶水的粗陶小壺,也在火焰上哼著不成調的、卻充滿生活暖意的咕嘟聲。

它們“活著”,但它們的“聲音”清澈、馴服,如同被馴養的溪流,在我劃定的心湖堤岸內歡快流淌。這是我歷經混沌後,為自己贏得的秩序。是我,阿籮,作為自身領域絕對主宰的證明。

“器物通靈症”曾是我的詛咒,如今,它是我理解並構建世界的基石,是隻屬於我的、獨一無二的“語言”。我能聽見萬物深層的絮語,並能以我的意志,與之對話,甚至……輕微地“協商”。

偶爾,我會離開我的繭房,回應一些來自遠方的、不至於打擾我核心寧靜的“請求”。並非出於救世主的使命感,更像是一位高超的工匠,偶爾願意出手,修復一些引起她興趣的、精巧的“故障”。

這次,請求來自西方山脈深處,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落“石苔村”。他們的信使,一個被山風雕刻得如同岩石本身的男人,恭敬地呈上一塊溫潤的、中心卻帶著一絲紊亂絮紋的青石。

“地脈……在哀鳴,大人。”他的聲音粗糙,帶著泥土和汗水的氣息,“泉水斷流,作物枯萎,連最古老的石像也在輕微顫抖。我們……我們感覺腳下的土地快要睡著了,再也不會醒來。”

我接過青石,指尖觸及的瞬間,無數細碎、驚恐、如同根系斷裂般的聲音便湧入腦海。那是大地之下的能量脈絡——地脈,傳來的紊亂波動。確實像是自然運轉中偶爾會出現的“腸梗阻”,一種能量的淤積與失衡。

一個簡單的“故障”。我想。一次小小的“疏通”,換取他們供奉的、深埋地底數百年的幾壇百花陳釀,聽起來是一樁不錯的交易。

我抵達石苔村時,正值黃昏。村落依傍著一座巨大的、佈滿青苔的岩石山體而建,此刻卻籠罩在一片不祥的死寂中。空氣凝滯,風中帶著衰敗的氣息。村民們聚集在村口,眼神渾濁,充滿了對腳下土地失去信任的恐懼。

我沒有多言,只是走向那據說曾是村中水源、如今己乾涸見底的泉眼。

我閉上雙眼,深深呼吸,將我的感知,如同無數無形的根鬚,緩緩扎入腳下的大地。

起初,是熟悉的混亂。地脈中淤塞的能量,像糾纏的死結,發出刺耳、焦躁的嘶鳴。我駕輕就熟地調動起我的“語言”,我的意志如同最靈巧的手指,開始嘗試梳理這些能量的亂流,引導它們迴歸固有的河道。

“這裡……放鬆……”

“那邊的阻力,需要輕柔地推開……”

“對,就是這樣流動……”

一切似乎都很順利。淤塞的能量節點在我的干預下,開始鬆動,發出如釋重負的嗚咽。村民們雖然看不見具體過程,但能感覺到腳下大地傳來微弱的、令人安心的震動,他們渾濁的眼中開始燃起希望的火苗。

我也略微放鬆了心神,準備進行最後的梳理,完成這次輕鬆的工作。

然而,就在我的感知觸角探向地脈紊亂最核心的區域,準備解開最後一個、也是最關鍵的“死結”時——

異變陡生。

我的“永珍之瞳”——這是我對自己這種超越普通通靈、能首視萬物本源規則視角的稱呼——不受控制地自行張開。

不是用眼睛看,而是整個意識,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無法理解的“景象”之中。

那裡,沒有了地脈能量的狂暴嘶鳴,沒有了岩石土壤的堅實觸感,甚至沒有了“存在”本身應有的任何屬性。沒有顏色,沒有聲音,沒有溫度,沒有能量流動的軌跡,沒有物質構成的資訊。

那是一片……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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