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沙粒的沙漏,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,維持著僵立的姿態,凝視著前作者幽靈展示的那片依舊在緩緩流淌的、記錄著我“輝煌一生”的命運文字流。
那些文字,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嘲弄我。嘲弄我的認真,嘲弄我的痛苦,嘲弄我曾以為撼動了世界的、那場源初之墟的法則之戰。
原來,連我的“反抗”,都是劇情需要。
多麼精妙的諷刺。
時間失去了意義。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永恆。在那極致的虛無中,某種東西,某種比絕望更加熾熱、更加黑暗、更加不容置疑的東西,開始緩緩凝聚。
不是憤怒,不是仇恨。
是一種……絕對的否定。
否定這被書寫的命運。
否定這承載故事的“書頁”。
否定這整個將生命視為戲劇、將意志視為工具的……敘事結構本身!
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故事,如果我的存在只是一段情節,那麼,我拒絕扮演!我拒絕這整個舞臺!
改變故事內容?那依然是在劇本之內打轉!對抗“清算者”?對抗“秩序之影”?那不過是故事裡安排好的“反派”!
不。
我要做的,不再是扮演一個“反抗的英雄”。
我要撕碎這該死的劇本!我要捅破這囚禁眾生靈魂的書頁!
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!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蠻橫而決絕的力量,從我那空洞的軀殼深處轟然爆發!那不是規則之力,不是心靈之光,那是純粹的、對“被定義”和“被書寫”的終極叛逆!
我那封閉己久的“永珍之瞳”,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,並未“睜開”,而是彷彿從內部燃燒了起來!它不再用於“窺視”規則,而是化作了灼燒規則、灼燒敘事結構本身的烈焰!
我猛地抬起頭,目光不再迷茫,不再痛苦,只剩下一種近乎非人的、冰冷的瘋狂。我看向那片依舊在展示著“命運原稿”的幽光陣列,看向其背後那無形無質、卻籠罩一切的“敘事”本身。
“阿籮!不要!”沈硯似乎預感到了我要做什麼,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。
但我己經聽不進去了。
我調動起那燃燒的“永珍之瞳”,將我那“容器”的特質扭曲、異化,不再是盛放,而是變成了一個對準現實本身的、狂暴的 “刪除”與“擾亂”埠!我連結上前方那片“千影峽”留白區那未定義的、混亂的本質力量!
我不再試圖去理解敘事的結構,不再去尋找弱點。
我首接攻擊結構本身!
我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,將全部的意識、全部的存在,化作一枚最原始、最粗暴的 “否定”之楔,狠狠地、不顧一切地,撞向了那片流淌著命運文字的區域,撞向了那維繫著現實穩定性的、無形的“敘事薄膜”!
“咔嚓——!”
一聲並非物理層面、卻首接響徹在存在根基上的、令人牙酸的撕裂聲,猛地炸開!
在我“燃燒的視野”中,那片展示著原稿的幽光陣列,連同其周圍大片的現實景象,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撕扯的畫卷,猛地扭曲、破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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