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五官雖稱不上精緻,卻也算端莊大氣,方額廣頤,鼻樑高挺,一張薄唇緊抿著,看得出是一個不苟言笑的性子。
那雙濃眉似是常年擰著,眉間己經刻出兩道淺淺的溝壑。
粗布圍裙系在腰間,藍布衫子捲到肘上,露著兩段同樣曬成蜜糖色的臂膊,肌肉線條分明,看著就是有一把子力氣。
婦人見張書的禮儀,非但不覺得受用,還毫無顧忌的翻了一個白眼,沒好氣的說:“你少學你爹那做派,老孃看著就心煩。”
張書在心裡感嘆,果然是一個爽利首腸子的性子。
她絲毫不生氣,反而笑著答話:“是,大伯孃是自家人,以後我就不這麼守規矩了。”
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孩,覺得原本性子有些沉悶的侄女,今個兒看著怎麼有些不同呢。
外貌沒有啥改變,可是那雙眼睛怎麼如此明亮?
“你這丫頭,這小嘴今天怎麼這麼能說話了。”
“因為娘常常和我說,大伯孃是個面冷心熱的大好人,讓我以後多多和大伯孃往來。”
張書說著便走到朱海棠身前,從懷裡掏出一朵海棠絹花放到她手裡,“經此一病,我知道,大伯孃果真如娘所說,是個大好人。”
“這,這是海棠花?你來哪來的這玩意。”
朱海棠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手心的絹花,驚喜的撫摸的手裡精巧的花瓣,愛不釋手。
“這是我做的,曾聽娘說過大伯孃的閨名,想著大伯孃這幾日對我們父女兩的照顧,便滿懷感激的做了這絹花,大伯孃不嫌棄侄女手藝粗笨才好。”
“不嫌棄,不嫌棄,這怎麼能說嫌棄呢。”
嫁做人婦十來年,旁人都叫她張大嫂,除了孃家的親人,己經許久沒人叫她閨名了,沒想到她那可憐的早死妯娌竟和靜姐兒提過她的閨名。
朱海棠捧著手裡精美的絹花,眼神都不捨得挪開一下。
這侄女還真的得到了劉珠兒真傳,這小小年紀竟做得出如此精美的絹花,在放到縣城裡也能賣上不少錢吧。
怪不得那小叔子說要繼續讀書呢,原來是發現了她的手藝,才恬不知恥的想靠閨女養家?
“咳,你今天來是為了?”
雖然這絹花很得她的心意,但是要是這丫頭開口借錢,那也是沒有的。
“我是來找靜姐兒採菌子的。”
這話一齣口,朱海棠就想到昨天自家小閨女帶回來的那一籃子冒尖的菌子,她眉間的溝壑漸漸舒展,眼中精光一閃而過。
昨日她見到那一籃子菌子可真是嚇了一跳,原本以為昨日小女兒上山會和往常一樣,勉強找到湊夠一盤菜的菌子,最多給自家餐桌添點滋味,沒想到收穫竟如此豐盛。
那麼多的菌子她自然是捨不得自己吃了,也不心疼那一文錢的進城費了。
當機立斷的給大兒子鐵頭塞了兩個粗餅當午食,就讓他趕緊拿著一籃子的菌子進城,加快腳步還能趕得上縣城裡的午市,就怕等到明日就賣不上價了。
最後那一籃子的菌子可是足足賣了三十七文錢呢,也算是挽回了一些這幾日照顧生病二房父女倆的損失。
一聽張書是來找靜姐兒上山採菌子了,她自然沒有不答應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