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老西天自小就能幹,天不亮就······”
李大嬸聽到“羅老西”三個字,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。
羅大娘卻渾然不覺,仍滔滔不絕地誇著兒子如何勤快能幹。
張書心領神會的和張知節對視了一眼,兩人都明白,這羅大娘怕是看上了李家的雀姐兒了。
而李大嬸很明顯沒瞧上羅家。
羅大娘是勤快,家中還足有五個兒子,除了最小的羅老五才7歲,其他西個兒子都是正經的壯勞力。
在現在的這個時代,兒子多的確是優勢明顯,起碼勞動力是富足,但是羅家的地就那麼多,這就不是勞動力富足,而是勞動力富餘了。
羅家裡還有個常年吃藥的病人羅大叔,村裡的馬大夫說是得了噎膈之症,常年藥罐子不離手。
那幾畝地才堪堪餓不死人罷了,靠著幾個兒子偶爾外出打短工,才勉強供上羅大叔的藥。
而且羅家妯娌間的矛盾可不少,身為羅家鄰居的李大嬸最是清楚不過,她怎麼捨得將自家孫女嫁過去。
趁著羅大娘說累了喘口氣的功夫,李大嬸連忙對張書稱讚道:“我都聽我家鋤頭說了,這幾天多虧了你,他們那些孩子才能採到那麼多的菌子,讓我們家也添道菜。”
說著就掀開張書身側揹簍上的粗布看了一眼,驚撥出聲:“書姐兒,這一揹簍菌子都是你採的,看起來得有十來斤了吧,你咋那麼能幹呢?”
瞧見張書揹簍裡的菌子竟不比她的少,羅大娘有些不得勁,伸手就要扒拉。
“呀!這真的都是你採的?你可別啥菌子都往裡面裝,裡面要是有毒菌可是會害死人的。”
張書眼疾手快的將粗布蓋了回去,側著身子虛護著竹筐。
“我運氣好,一到山上就看到一大叢的雞樅菌。”
說完又滿臉擔憂的將整理了幾下竹筐的粗布,確保沒有一點菌子漏了出來後才放心的說:“羅奶奶可小心些,扒拉壞了可賣不上價的,我爹還等著我賣菌子的錢讀書呢。”
被張書戳穿自己心思的羅大娘訕訕的收回手,一聽張書說張知節還要繼續讀書的話題,就像聽到了什麼大訊息,扭頭看向張知節,誇張的捂住了嘴大喊:“啥?你還要繼續讀書?”
張知節為剛才羅大娘的動作心裡默默出了一把冷汗,張知節剛為菌子鬆了口氣,冷不防被點名,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自然要讀。”
“哎喲喂!”羅大娘拍著大腿嚷嚷起來,震得牛車都晃了晃,“你都讀了十幾年書了還是個童生,不如去村裡私塾代課算了!林老頭子教得吃力,你正好······”
“羅大娘慎言。”
張知節冷聲呵斥,臉色驟然陰沉,嘴角緊抿,竟比原身往日最刻薄時還要冷上三分。
“林夫子孑然一身在村中,勤勤懇懇教書數十載,全靠微薄的束脩度日,我怎可謀奪他生計。”
餘光瞥見張書微微頷首,他語氣更沉,“更何況林夫子是我啟蒙恩師,若無他當年諄諄教誨,我張知節今日怕是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。這等忘恩負義之言,還請莫要再提!”
羅大娘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震住,張著嘴半晌沒出聲。
就連李大嬸都被他這番疾言厲色嚇得縮了縮脖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