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頭一飲而盡,喉結急促地滾動著,彷彿飲下的不是酒,而是救命良藥。
而後他像是猛然驚醒,兇狠的奪過張知節手裡的酒壺,連斟兩杯,仰首飲盡,情緒才平穩些許。
朱興旺見狀,有樣學樣,也是連幹了幾杯,烈酒嗆得他首咳嗽,卻仍壓不住滿眼驚惶。
“在那陳來福賭坊裡廝混的賭棍,整個北亭縣沒有五百,也有三百,你不過是小賭怡情罷了。”
“是是是,你說的對。”
吳子顯敷衍的應道,但是心中的驚懼一點也沒有減少,他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坊利市的賭棍是不少,但是讀書人可沒幾個,最關鍵是,他其實並沒有去賭。
他們怕的是那陳來福若真的犯了法,會不會為了減輕罪責口不擇言,將他們和黃員外的謀算和盤托出。
引誘同窗涉賭,這雖不犯王法,但是他們的名聲也就毀了。
縣學一定不會要他們這樣的學生的,他們辛辛苦苦讀書數十載,難道真的要因為一時貪念,毀於一旦嗎?
當初,對黃員外許諾的百兩銀票有多麼渴望,此時,吳子顯和朱興旺就有多麼惶恐害怕。
他現在恨不得回到過去,抽死那個在黃員外面前信誓旦旦的自己。
“這樣吧,我這就去衙門那探個究竟,這龐家的殺人兇嫌是怎麼和那陳來福扯上關係的,我······”
張知節話都還沒說完,朱興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忙不迭應聲:“對對,張兄你趕緊去看看,我們在這等著你的訊息,速去速回啊!”
吳子顯嘴巴張了又合,最後乾巴巴擠出一句:“有,有勞張兄了。”
話音剛落,張書和張知節就利落起身拿起放在角落裡的揹簍,走之前張知節還不忘“好心”提醒:“吳兄,朱兄,你們倆千萬在這裡等我回來啊。”
看著兩人點頭如搗蒜的模樣,張知節這才推門而出。
吳子顯和朱興旺目送英雄般看著張知節和張書二人離開。
此時的他們己經完全沒有精力去思考,打聽訊息為什麼還要將揹簍帶走,輕裝上陣不是更加方便。
一個半時辰後,小二帶著賬單和張知節的口信進來時,兩人己經坐立不安到極點。
高達十一兩銀子的賬單一展開,吳子顯的手就開始發抖。
除了原先他們定的酒菜以及八珍宴的費用外,竟還列著朱興旺摔碎的酒壺賠償,更離譜的是,末尾赫然寫著“外帶燒雞兩隻”。
隨賬單一起送來的,還有張知節託乞兒捎來的口信:“無事,放心。”
不是!?
到底是什麼事?
為什麼又無事了?
你給我回來說清楚啊!!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