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發財眼神閃爍,偷偷瞥了龐安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,額上冷汗涔涔。
“錢發財!”
盧正庭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眼,猛地一拍驚堂木,震得錢發財猛地一個哆嗦。
“公堂之上,豈容你遮遮掩掩?若有隱瞞,本官先治你一個藐視公堂之罪!”
錢發財不敢再有所隱瞞,忙道:“大人明鑑!小的不敢隱瞞,只是,平日裡龐二少爺都、都喜歡在三樓的東八間休息,可那日卻選擇了二樓最西間的西一間休息。”
“西一間有何不同之處?”
錢發財面如土色,“回,回大人,也沒什麼不同,就是位於廊道最角落,比其他雅間更加僻靜。”
他說著又看了一眼面露陰沉的龐安,又看了眼盧正庭威嚴的面龐,一咬牙,一閉眼,快速答道:“那西一間側面的窗戶通向明月樓後巷,平日裡極少有人經過。”
盧正庭視線轉向龐安,正色道:“龐安,看來你的人證似乎並不太充分,你完全有可能給素素姑娘下藥,趁她熟睡之際,翻窗而出,回府行兇,再神不知鬼不覺地返回,這般算計,幾乎天衣無縫。”
“回大人的話,這都只是您的憑空猜測罷了,什麼眼睛紅腫,聲音嘶啞的,怕是素素看錯了。”
龐安這下似乎也不想演了,竟勾起一抹輕佻的笑,目光放肆地在素素身上掃過:“她睡的沉,是因為草民龍精虎猛,累到她了”
他臉上偽裝的憤懣漸漸褪去,竟露出幾分倨傲之色。
“至於草民選了西一間休息,只是一時興起,想換個新鮮地方,怎麼,這難道犯了國法不成?”
聽見龐安這番囂張言辭,盧正庭不怒反笑,還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道:“你說的也有道理,僅憑他們兩人的這些證詞,確實難以定論。”
龐安嘴角剛揚起得意的弧度,卻聽驚堂木“啪”地一聲炸響。
盧正庭沉聲道:“傳證人魯洪、春草、顧丁香、龐招財上堂!”
龐安猛地回頭,就見西人哆哆嗦嗦地從側門魚貫而入,撲通跪成一排。
不待盧正庭發問,幾人便爭先恐後地供述起來。
糞夫魯洪魯老頭佝僂著背,顫聲道:“回、回大人,三月七日亥時三刻,小的在各家後巷收夜香。突然尿急,就躲明月樓後巷牆角方便。正巧看見一個黑影從明月樓二樓窗戶翻身而出,小的還當是哪個賴賬的嫖客。”
龐府丫鬟春草絞著手指,聲音細若蚊蠅:“那日午時,奴婢在大少爺書房外修剪花草,親耳聽見二少爺約大少爺子時三刻在後花園見面,說是、說有要事相商。”
龐安的妾室顧丁香淚如雨下:“十日前,二爺喝醉後,摟著奴婢說龐府的家業馬上就要歸他了,讓奴婢好好伺候,日後、日後這府裡就是他當家做主了。”
最致命的一擊來自龐安的貼身小廝龐招財。
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,更不敢看自家少爺鐵青的臉色:“在老爺大少爺身故前一日,二少爺賞了小的三兩銀子,讓小的第二日夜裡帶著府裡家丁護衛喝酒賭錢,還特意多給了一兩銀子置辦酒菜。”
聽到這裡的馬大發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語:“怪不得那日我一路潛入龐府,竟沒看到一個護衛。”
他那時候還覺得自己運氣不錯,原來這龐安為了方便自己行兇,早早就做了安排。
當堂上的證人在自己的供狀上簽字畫押退下後,龐安早己是滿頭大汗,再不見方才的從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