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正庭揮手,示意張頭兒拿著血衣和龐安的指紋給眾人校對,以示公正。
當那兩件證物從外堂圍觀的人眼前略過時,所有人都煞有其事的點頭稱的確一模一樣,但是其中恐怕只有張書認真對比了。
當張頭兒想要快速從她身前走過時,她還特地拉住了他的衣袖,在他詫異的目光裡,踮起腳尖仔細對比了,確定兩枚指紋的螺紋走向相同。
真沒想到,這個時代的刑偵技術竟己懂得利用指紋的唯一性來斷案了。
就在這時,那道熟悉的視線再度襲來,張書猛地抬頭,正對上公堂上盧正庭深邃的目光。
兩人視線相接的瞬間,雙方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探究。
盧正庭很快移開視線,轉向跪在地上的龐安,聲音陡然轉厲:“龐安!如今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有何話可說?”
龐安緩緩抬頭,嘴角扯出一抹慘笑,“敢問大人,何時知道是我的?”
“從踏入現場那一刻起。”
盧正庭的聲音如寒鐵般冷硬。
“龐老爺是後腦右側受襲,說明兇手是在他身後右手持兇器行兇,若是竊賊,龐老爺怎麼會背對著他安然就坐呢。”
龐安瞳孔微縮,卻聽盧正庭繼續道:“至於馬大發,本官初見便知他絕非兇手,你且看看他的右手。”
龐安猛地轉頭。
堂下跪著的馬大發顫抖著舉起習慣性藏在袖中的右手,那手掌上赫然只剩兩根殘指!
拇指與食指孤零零地支稜著,其餘三指早齊根斷去,傷口早己結痂成猙獰的肉瘤。
“哈哈哈哈!”
龐安突然仰頭大笑起來,笑聲裡混著說不出的自嘲和恐懼。
這斷指多麼熟悉啊,他在賭桌上可見過不少,可他從未覺得他會是其中一員,因為他身家雄厚,不管輸了多少,都有龐家做後盾。
他自以為機關算盡,沒想到露出了那麼多的破綻,恐怕在盧大人看來,他從始至終就像個跳樑小醜吧。
更沒想到,最後他竟是輸在了“賭”這一字上。
聽見他的笑聲,整個公堂彷彿突然被沸水澆透,驚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。
“畜生啊!天底下竟真有這樣的畜生!”
“罵他畜生都是侮辱畜生了,畜生不如的東西!千刀萬剮!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!”
“殺了他!殺了他!殺了他!”
龐安彷彿沒聽到那些對他的指責和殺意,自顧自仰頭笑著,突然,他雙眼圓睜,首勾勾地盯著後堂方向。
那笑聲戛然而止,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鴨子一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