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海棠一抬頭,透過窗子正對上張大牛那張堆滿討好笑容的黑臉,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,起身“砰”地甩手關上窗戶,
也不知張知節這個小叔子又要鬧什麼么蛾子,和張大牛這個耳根子軟的很的傢伙談到了現在,白日在眾人面前裝模作樣說什麼“洗心革面”,騙得了旁人可騙不過她。
好在現在家裡的銀錢都在自己的手中,就是張知節想要哄騙張大牛,他手裡也是沒有一個銅板的。
不過轉念又想到自家男人的性子,不會是他自己待在隔壁嘀嘀咕咕個沒完吧。
正琢磨著,屋門就被推開,張大牛躡手躡腳地進來,鬢角還溼漉漉地滴著水珠,想是剛洗漱完就急著進來了,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。
“媳婦,你還沒睡啊?”
張大牛就將懷裡的一個包袱輕手輕腳的放到了桌上,可是還是讓朱海棠聽到了一些動靜。
她耳朵一動,心頭驀地一跳,三兩下解開包袱皮,裡頭竟放著幾尺藕色和青色的布料,最叫人吃驚的是底下兩串沉甸甸的銅錢,目測少說也得有百來文了。
朱海棠不可置信的問:“哪來的?”
張大牛一屁股坐在條凳上,抄起茶壺灌了半壺涼茶,這才抹著嘴道:“這料子是二郎給的,你得空給書姐兒做兩身衣裳,可憐見的,自從弟媳去世後,她······”
“停!”朱海棠抬手打斷了張大牛的喋喋不休,“料子的事我知道了,明日就給她做,我問的是這錢哪來的?”
“二郎給的定錢,託我編幾個笸籮,再打幾件木器。”
說著從懷裡又摸出幾張皺巴巴的草紙,遞給了朱海棠。
“他哪來的錢?”
張大牛愣了一下才答:“我沒問。”
聽到他的回答,朱海棠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不要生氣,真和這個憨憨較真,氣出個好歹來的肯定是自己。
反正這錢大機率是書姐兒掙的,不拘是賣菌子還是絹花,總歸是正經來路就成。
她拿起桌上的紙展開細看,發現紙上畫著幾個怪模怪樣的物件。
“這是啥?”
“製茶的傢什,二郎說他從書裡看到了一些製茶的辦法,要拿後山那幾株野茶樹試手。媳婦啊,我看二郎是真的學好了,你是不知道,他今天······”
朱海棠再次抬手打斷他的長篇大論,首接了當的問:“慢著!你不是去城裡問過嗎?咱們村那些野茶樹壓根不值錢嗎?你沒和他說?”
“我說了呀,我怎麼沒說,但是他說我之前炒茶的方法不對,要按照他看到的書上的辦法炒,這樣就能······”
朱海棠眼珠子轉的飛快,再次打斷道:“這是定錢,還是全款。”
問到這個,張大牛頓時蔫了,腦袋越垂越低,半晌才囁嚅道:“二郎說是定錢,等我做好了,再交另外一半,但是我想吧······”
“不!你不想。”
她太瞭解自家男人了,張大牛都不用說接下來的話,朱海棠就知道他要說什麼,無非是親兄弟,收錢己經是不好了,怎麼還能按照市價來收錢呢。
朱海棠立即將兩串銅錢拆開,嘩啦一聲倒在桌上,指尖撥弄著數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