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五百文?”
羅大娘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,“人家可是富貴人家的少爺,出手哪裡只有五百文了,足足五兩銀!”
五兩!?
莊戶人家一年到頭有時候都掙不到五兩銀啊,河邊頓時炸開了鍋,豔羨聲此起彼伏。
她們並不懷疑羅大娘話裡的真實性,畢竟要不是得了富貴人家的賞錢,張二郎哪裡來的銀錢置辦謝禮呢。
難道真要信了袁大娘原先那酸話,堂堂讀書人去做了偷雞摸狗的事情,畢竟童生的身份在她們眼裡,還是有濾鏡的。
此時的袁大娘臉色實在是不好看,手裡的衣裳擰成了麻花,她原打算給張知節潑盆髒水,這下反倒成全了張知節的好名聲。
她身邊的幾個婦人見到袁大娘這表情,都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洗衣盆,悄悄與她拉開距離。
就在此時,羅大娘突然站了起來,衝著河對岸招手,大聲喊到:“張二郎~這是要往哪兒去啊~”
眾人聞聲望去,就見一位身著青衫的男子正沿著對岸徐徐而行。
微風拂過,衣袂翩躚,髮帶飄揚,此時的他正微微俯身,對身側拽著他衣襬的女兒細語著什麼,雖看不清神情,但眾人心想,那眉眼間定是溫柔慈愛的。
聽見呼喚,他抬首回望,唇角微揚展顏一笑,那笑容如春風拂面,惹得不少年輕媳婦慌忙低頭,臉頰飛紅不敢首視。
張知節朝河岸眾人遙遙一禮,姿態從容優雅,身邊的張書搖晃了一下手裡的竹籃,脆生生地應道:“羅奶奶,我們去山裡挖竹筍呢!”
“路上小心點,別滑倒咯!”
“誒——”
張書清脆的應了一聲,說罷,父女倆便轉身離去,背影漸行漸遠,很快隱入山道間的翠色之中。
待他們走遠,羅大娘便轉頭環視眾人,眼角眉梢都掛著得意,好像方才那聲叮囑是什麼了不得的交情證明。
天知道,昨日人家大哥還因為她說了張知節的壞話和她吵了一架呢。
一位的婦人小聲嘀咕,“這就是張童生嗎?瞧著斯斯文文的,哪像什麼酒鬼。”
此言一齣就知道不是三源村本村人,羅大娘眯眼一瞧,認出是隔壁柳樹村的婦人,閨女前兩年嫁到了三源村,前些日子剛剛生產了,因為嫁的那戶人家上頭沒有公婆,所以她特地來照顧女兒月子的。
覺得張二郎剛才的舉動讓她在眾人面前賺足了面子,羅大娘她當即清了清嗓子,開口替他解釋:“人家昨日都說了,要洗心革面做人,再也不貪酒了。”
馬大嫂也附和道:“昨日他來我們家送酒,我家男人想要留他喝一杯,他死活不肯,你們猜他怎麼說?”
見眾人好奇地湊近,韋香娘強忍笑意道:“他說啊,若是閨女聞到他身上有酒味,要和他鬧了,要罰他抄書呢。”
眾人聞言頓時笑作一團。
“哈哈,這張二郎怎麼生了一場病,反而會說俏皮話了。”
“這小娘子脾氣那麼大嗎?平日裡瞧著挺乖巧的啊。”
“你還真當真了,人家分明是怕自己把持不住,特意找個由頭約束自個兒呢。”
話題又圍著張知節討論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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