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夫啊~”陳來福沒回答這個問題,反而拖著哭腔喊道,“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···你看我這身上···”
布料摩擦聲中夾雜著痛苦的呻吟,“才一晚上就被老鼠咬了好幾口···現在渾身發燙···再待下去非死不可···”
雖說衙役們行刑時都收了力道,不會真把人打死,打完板子後,只要家裡人願意出錢,還可以送些傷藥進來。
但陳來福雖說是鄉下出身,卻是是家裡這一代唯一的男娃,自小便嬌生慣養,妹妹嫁人後他更稱得上養尊處優許久。
怎麼受得了這牢獄之苦,隔壁牢籠裡的犯人不知道是犯了什麼罪,受了一夜的刑,現在正渾身是血的趴在地上不知死活,那慘叫聲現在想想都毛骨悚然。
更別提蛇蟲鼠蟻順著血腥味過來,那啃咬皮肉的聲音嚇得他一晚上沒睡好。
聽到陳來福的訴苦,黃進寶的語調毫無波瀾:“把東西交出來,我自然會交錢救你出去。”
陳來福的聲音突然變得油滑,像是突然找回了底氣不再演戲:“我出去了···東西自然給你···”
張書聽到黃進寶冷笑道:“你以為沒有你我就找不到?你那好妹妹早就全招了,可惜···”他故意拖長了音調,“她產後血崩,己經嚥氣了,你怕是見不到她最後一面了。”
陰暗的牢房內,黃進寶的胖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神色。
他至今都想不通,究竟是哪次醉酒失言,竟讓陳氏察覺了端倪,還膽大包天地偷走了他的私賬。
若不是陳來福的託人遞話,讓他來牢裡相見,他至今還被矇在鼓裡。
黃進寶在心裡咬牙切齒,若她此番生的是個兒子,或許他還能網開一面,偏生又是個賠錢貨,那就怨不得他心狠手辣了。
女人生產就是鬼門關,她自己運氣不好,誰也查不到他頭上來。
見陳來福還是無動於衷,他冷笑地補充了一句:“你爹孃如今正在我府上哭喪呢,多虧你媳婦在旁勸著。”
陳來福竟發出一聲怪笑,彷彿早料到這個結局。
昨夜從探監送藥的妻子口中得知妹妹因為他動了胎氣,掙扎了好幾個時辰才生下一個閨女。
那時候,陳來福就知道黃進寶絕不會花錢贖他。
所以他特意讓妻子帶話給黃進寶,那話一齣口,就等於給陳氏判了死刑。
他也知道父母會為了他奔走,頭一個找的就是黃進寶,也肯定會成為黃進寶要挾他的籌碼。
但那又如何?
自己的命才最要緊,大不了等他出去後多給小妹燒點紙錢就是了。
他是家裡的獨苗,父母向來把他當眼珠子疼,日後知道的真相肯定不會怪他。
至於妻子就更不被他放在眼裡了,一個不下地的母雞罷了,等他拿了黃進寶的銀子,女人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。
“哈哈哈···”陳來福的笑聲在牢房裡迴盪,沒有半點為家人憂心的意思,“你來之前···肯定把我家裡翻了個底朝天吧?要是真找到了···又怎會來這腌臢地方?”
“你!”黃進寶的呼吸聲陡然粗重起來,他知道陳來福說的不錯。
他一收到訊息就軟禁了陳家人,將陳家翻了個底朝天,連自己的賭坊,陳來福鄉下的老宅都沒放過,卻壓根沒找到賬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