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張知節意外得財的訊息,像夏日的雷陣雨般在三源村熱鬧了一陣。
接著就被縣城裡那樁駭人聽聞的兇殺案吸引了視線。
袁大娘也替代了羅大娘成了河灘邊的紅人,因為袁老二每隔兩日都要進城為袁老大所在的酒樓送新鮮的蔬菜,總能帶回城裡的最新訊息。
羅大娘對此很不滿,卻也無可奈何,她無事可不會進城,主要是捨不得那一文錢的進城費。
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辦法,每次在袁大娘那裡得到最新訊息,她就會往隔壁村的孃家跑,她當不了三源村的“百事通”,總能去孃家村子裡顯擺顯擺。
張知節重新進城讀書的訊息也在龐家兇案的影響下,悄無聲息的過去了。
畢竟,張知節在縣學讀了十幾年書,如今不過是又回到老地方。
村裡人聚在一起時順嘴提一句,看不慣的人嘲諷幾句有錢沒處使,轉頭便議論起命案裡更刺激的細節,接著就是連聲誇讚盧縣令的英明神武。
不得不說盧正庭當了兩年北亭縣的父母官,官聲是相當好的,好評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,差的那百分之一來自於某些豪富鄉紳。
他們不喜歡貪得無厭的大貪官,也不喜歡油鹽不進的盧正庭,他們更喜歡收錢辦事爽快的縣太爺,錢文洲在他們嘴裡都比盧正庭好相處。
龐家兇案的風波尚未平息,黃員外的累累罪行又接連被揭露出來。
除卻張書他們早己掌握的那些,竟還傳出訊息說黃進寶三個秀才女婿中,竟有兩人是靠錢文洲洩題才中的榜。
剩下那個即便真是憑真才實學考取的功名,此刻也前途盡毀,因為再無人敢與他互結作保。
黃進寶的案子果然不在北亭縣堂審,一干人等全都押回洛都受審。
黃進寶被押解進京那日,張知節和張書特意趕到縣城看熱鬧。
兩人站在臨街酒樓的二層雅座,看著樓下囚車緩緩駛過,街道兩旁的百姓群情激憤,紛紛追著囚車叫罵。
囚車裡,黃家數十口人被塞得滿滿當當。
黃進寶和黃有貴這對昔日主僕,此刻正以極其狼狽的姿勢擠在一處,早沒了往日的尊卑體統。
當爛菜葉、臭雞蛋如雨點般砸向囚籠,原本縮在角落的黃有貴,竟將曾經的主子拽到身前作盾。
黃進寶猝不及防,被砸得滿頭穢物,卻只敢狼狽地抬手遮擋,哪裡還有半分原來作威作福時的氣派。
偶然間的一次抬頭,正對上張知節幽深如淵的視線,黃進寶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,一個臭雞蛋就正中腦門,只能掩面躲避。
此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,看似置身事外的張知節,是導致他如此下場的罪魁禍首之一。
黃進寶至今還以為,自己對張知節的算計,他毫不知情呢。
——
在這看似熱鬧實則平靜的時光裡,日子如流水般悄然逝去,張書姐弟倆的生活逐漸形成了新的節奏。
每日清晨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張知節便與張書一塊起床,兩人從後院出發,沿著蜿蜒的山路慢跑一圈。
張書總會多留半個時辰練功,張知節則先一步回家,去張大牛家裡拿採好的茶青,將其均勻地鋪在後院的竹簸箕裡晾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