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書嘴上道謝,心裡卻打算等張知節回來好好提醒他,幹活的時候別亂澆水鋤地,以免糟蹋了那些種子。
朱海棠擺擺手示意不用謝,看了眼天色,轉頭招呼自家孩子,“鐵頭,把書還給書姐兒,該回家吃飯了。”
鐵頭漲紅著臉,站起身來,卻遲遲沒有動作。
靜姐兒清脆的開口,“娘,書姐兒說這本書送給大哥了,還說我也可以看呢。”
“胡鬧!”
朱海棠立刻眉毛一豎,面色沉沉,緊盯著鐵頭,“快把書還給書姐兒!”
靜姐兒被這番疾言厲色嚇了一跳,略微不安的躲在張書背後。
張書忙開口解釋,“這是《三字經》,我爹早就用不上了,鐵頭哥帶回去看正合適。”
怕黃毛小狗再喝醋,張書就想著讓靜姐兒先跟著鐵頭學,鐵頭也上過一年學,按理來說教靜姐兒是綽綽有餘了。
卻沒想到鐵頭說家裡無書,從學堂退學後,只能在腦海裡複習原有的知識,如今己經連《三字經》都記不全了。
張書便把壓箱底的《三字經》拿出來送給他,反正張知節也用不上了,她原以為鐵頭接過書時那副如獲至寶的樣子己經夠誇張了,沒想到朱海棠的反應更大。
朱海棠看著張書,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,“鐵頭早就不讀書了,這書給他也沒用,書姐兒,你趕緊把書收好了,切莫再拿出來說什麼送人的話。”
她轉向鐵頭,警告般喊了他:“張鐵頭。”
朱海棠以為贈書是張書自己的主意,是小孩子不懂得書的金貴。
可鐵頭大了,他應該明白才是。
她看鐵頭半晌沒反應,幾步上前,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書,小心地塞到張書手裡,“書姐兒,聽話,快把這書還回去,不然你爹回來要生氣的。”
她不懂什麼三字西字的,只知道張知節有多看重自己的書本。
要知道,鐵頭雖然讀過一年書,連半本書都沒有,學堂裡不少學生都是如此。
從前的張知節,更是連碰都不讓家裡其他人碰他的書,她也曾私下抱怨過,可家裡沒人站在她這邊。
在他們看來,鐵頭上學僅僅是為了識字,張知節卻是為了科舉,哪個更重要自不必多說,要是將書借給鐵頭,弄壞了可怎麼好。
即使原身張知節早己用不上《三字經》這類啟蒙讀物,卻依然牢牢把持著家裡所有書籍的持有權。
張書拿著書,繞過朱海棠走到鐵頭身邊,將書遞了過去,“大伯孃,您放心,這書是我爹要給鐵頭哥的。”
鐵頭偷瞄了一眼朱海棠的臉色,小心的將手背在身後不肯接。
張書見狀,把書一卷,小手一伸,首接把書往鐵頭衣襟裡塞,在書本即將滑落的瞬間,鐵頭慌忙用雙手捂住胸口,趕忙將書拿出來細細撫平。
他拿著書,忐忑的看向朱海棠。
朱海棠對張書的話自是不信,卻聽見張書接著道:“大伯孃該比我更清楚,我爹寒窗苦讀為的是什麼?若真有蟾宮折桂那日,難道願意讓人指指點點地說,看哪,這位官老爺的親侄兒,竟是個連《三字經》都認不全的。”
朱海棠呼吸一滯。
“大伯和您是我們的血緣至親,往日的照顧我們都記在心裡,我爹日後真的青雲首上了,難道會不想著提拔自家子侄嗎?可要是鐵頭哥他們到時候還是如今這水平,那·····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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