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他的話,張書心裡又是一跳。
她己挑破了他的身份,盧正庭竟還這般隨意的自稱,這非但沒讓張書感到親近,反而讓她的神經緊繃。
“上次我們在公堂上見過的,您忘了嗎?您審案的時候可真威風啊!”
盧正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,淡淡道:“倒是沒什麼印象。”
張書笑容微僵:你裝,你再給我裝。
她很快又調整好了表情,“我擠在人群裡,您沒印象也是正常的嘛,但您一人坐在公堂之上,我肯定認得您啊。”
見盧正庭看向湖裡的魚,張書識趣地將手裡饅頭掰了一半遞了過去,“盧大人,要餵魚不?”
盧正庭微微一愣,垂眸看著遞到眼前的饅頭,竟也不推辭,接過便學著張書的樣子掰碎投餵。
這鄉下的小娘子,竟捨得用白麵饅頭餵魚,是天真無知?還是習慣如此?
“張小娘子,今日是和令尊來此進香的嗎?”
盧正庭捻著手中的饅頭屑,狀似隨意地問道。
剛還說了不認識,卻一下子說中了張書的姓氏。
按照常理來說,她一個小娘子,進香也應該是有家中女眷領著,可他卻只說“令尊”,恐怕早打聽清楚他們家的底細了。
現在這漏洞百出的問話,又是一種試探。
張書假裝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,坦然的點頭道:“嗯呢,盧大人來此是為了辦公嗎?”
“算是吧。”盧正庭目光盯著湖面,“聽聞這雲疊寺的籤文最是靈驗,小娘子可曾隨令尊去求上一簽?”
“去啦,我爹中了上籤呢。”
“哦?不知求得是何籤文?”
“我還小,看不懂那些字呀。”
她歪著頭,露出孩童特有的懵懂神情。
“小娘子說笑了。”盧正庭無聲笑了一下,側頭首視張書雙眼,突然話鋒一轉,“你有樣東西落在我這了,明日我會派人送去書院。”
張書瞳孔微縮,腦海裡閃過他們之間的所有接觸,張書心中一激靈。
糟了,包著賬本的粗布!
那時候她隨手拿了裝過人參的粗布包了賬本,肯定是布上留有人參氣味,以盧正庭的縝密,自然會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,很容易就查到他們身上。
恐怕他們與黃進寶的糾葛,也己經被查的清清楚楚了吧。
果然是不能小看這古人的智慧啊,她在心底暗歎,懊悔自己的疏忽。
不過,他是怎麼確定是她扔的賬本,尋常人不是應該懷疑張知節這個成人嗎?
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,這盧正庭對她就有著非比尋常的探究,即使她在公堂上表現的早熟了一點,也不至於此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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