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的反應比張知節預想的還要快,他原以為至少也要兩三天的時間給他們調查他與盧正庭之間的聯絡,沒想到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派人來書院送上拜帖,約他下學後在五福居雅間見面。
這次的會面,無論是李瑞還是李管事都客氣了很多,起碼這次李管事對他都勸上酒了,話裡話外卻在旁敲側擊的打聽他和盧正庭的關係。
每當遇到這類問題,張知節都只是笑而不答,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就足以讓二人反覆揣摩。
“張郎君,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”李管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,“李家專營綢緞布料生意數百年了,你這絹花手藝雖是新奇,但我們李家也有上千名手藝了得的工匠,真要鑽研起來,哪有什麼破解不了的工藝?
我家主任是厚道人,念在這手藝是你首創的,不好白白學了去,這才想著跟你做這筆買賣。”
“正是如此啊!”李瑞在一旁幫腔,語氣裡帶著幾分倨傲,“李家經營布料行當這麼多年,你那些染色手法、花樣設計,說實在的,在行家眼裡真算不得什麼稀罕物。”
張知節聞言只是垂眸夾菜,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,既不反駁也不接話。
李管事觀察張知節的臉色,接著道:“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看在盧公子的面子上,一千五百兩是我能做主的最高價。若你不滿意,那我就只能傳書請示主家,這一來一回可要耽誤不少時日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,這幾日李家的工匠正在日夜鑽研絹花的露珠工藝,若再拖延,等他們自行破解了這門手藝,到時可就一文不值了。
張知節眉頭緊蹙,面露難色:“可這畢竟是祖傳的手藝,家父臨終前千叮萬囑,此技斷不可外傳。若在我手上賣了,這豈不是違背了祖訓?”
對面兩人聞言嘴角微抽,哪裡來的祖傳手藝?
他們早就打聽清楚了,張家之前壓根就沒出過什麼手藝人,唯一和絹花有關係的就是張知節早死的妻子劉氏,可她生前做的不過是尋常絹花,哪有什麼巧技?
這露珠工藝大機率是張知節近期意外琢磨出來的把戲。
但此刻他們自然不會點破。
張知節既搬出“祖訓”這套說辭,反倒說明他己然動心,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加價罷了。
“話可不能這麼說,來來,張郎君,我給你滿上。”李管事熱絡的給張知節倒酒,“聽聞張郎君你己經取得了童生功名,現在是正在準備科舉應試吧?”
張知書神色微動的點了點頭。
李管事自信一笑:“若是有了這筆銀錢,你何須再做那起早貪黑的螺螄買賣?大可以安心閉門苦讀,來日才能有機會當個尊貴的舉人老爺,想來令尊在天之靈,更願見你金榜題名,光耀門楣才是。”
張知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,這是在明晃晃地示威,表明李家早己將他底細摸得一清二楚。
更深一層的意思是,即使他真的考中,以李家的背景,也不會將什麼舉人之輩放在眼裡,眼下還是見好就收,早點交出手藝。
李瑞笑著附和,“若是張郎君你一朝得中,自是要走仕途的。這絹花手藝留在手中反倒成了累贅,不如趁早變現,也好為前程鋪路。”
說著又壓低聲音,“況且這等商賈之事,終究有礙清譽啊。”
張知節眉頭微蹙,似是陷入沉思,他輕嘆一聲:“二位所言確有幾分道理,只是······”
推杯換盞之間,新一輪的推拉開始了。
李管事此次奉家主之命,對露珠工藝勢在必得,本來想著強取豪奪,但是因為盧正庭的關係不得不坐下來好好商量。
而張知節也是想要賣,只要賣出了這手藝,張書平日裡就能輕鬆不少,有更多的時間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