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······你聽沒聽到我說的話啊!?”
院子裡,張姚氏重重的推了一把自家男人,張村長身子晃了晃,手裡修理鋤頭的動作卻沒停,只甕聲甕氣地回了句,“聽到了又如何?”
“那朱家人肯定是為了螺螄買賣才找張二郎的,我瞧得真真的,他們離開時臉上的喜意都藏不住,定是張二郎許了他們什麼好處!”張姚氏越想越氣,咬牙切齒,“這張二郎好歹也是咱們張家的血脈,有這等好事不想著自家人,反倒胳膊肘往外拐!”
家裡其他人都去田裡做活了,偌大的家裡就剩他們兩個長輩,她便肆無忌憚的發洩自己的不滿。
不過即使小輩們都在,她也是不懼的,最好將這話傳出去,好讓讓張知節知道自己錯在哪了?!
“那個朱海棠也不是什麼好貨色!平日裡對張二郎橫挑鼻子豎挑眼的,如今見著利了,倒知道貼上去,連帶著把孃家人都招來了!”
見張村長依舊一言不發,張姚氏真是氣不打一處來,“你趕緊擺出族長的架勢來!非得讓張二郎知道知道,做人可不能這麼忘本!”
“胡鬧!”張村長終於沉著臉開口,“這螺螄買賣是張二郎自己搗鼓出來的,他想和誰合夥就和誰合夥,我還能仗著長輩的身份,強壓著他交出秘方不成?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可他那鐵青的臉色、繃緊的下巴,任誰都看得出他心頭也窩著火。
這道理是這麼個道理,但是誰能沒有私心呢。
張村長自以為平日裡對張知節算是不錯的了,沒想到有了好營生,頭一個想到自家大哥也就算了,但他竟是問也不問過自己就將螺螄買賣教於朱家這個外姓人,真是令人“心寒”。
此時聽到張村長這看似為張知節說的好話,張姚氏立即怒目圓睜,正要再說什麼,就聽到門口傳來些許動靜。
兩人轉頭望去,正見著他們議論的主角提著個油紙包,施施然跨過門檻。
她臉上尚帶著來不及收回去的怒意,瞧見張知節手裡提著的紙包,立即以為張知節這是知錯了,上門送禮來的,硬擠出一抹笑,表情一時十分複雜。
“二、二郎來了啊。”
張知節笑容溫潤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:“西叔,西嬸安好。”
張村長慢吞吞放下鋤頭,也不起身,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眯著眼打量這個隔房的侄兒,心裡嘀咕,方才那些話,莫不是被這小子聽去了?
轉念一想,聽見又如何?長輩說道晚輩幾句,天經地義!
他的目光又在紙包上打了個轉,心裡冷笑,這小子倒是會來事,知道自己做錯了事,現在就提著禮上門了。
可螺螄生意可是個長久的營生,不是他提著那麼一包東西就能輕輕拿過的,除非他將所有族老都收買了,不然未來真出了什麼事了,有他好受的!
張知節沒在意村長敷衍的態度,依舊從容,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此時上門也不是為了送禮,而是要在這三源村的人情世故里,再下一枚穩操勝券的棋子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
張村長見他如今還是這副淡定的模樣,有點沒好氣的問。
張知節似渾然不覺,依舊笑得溫潤:“西叔,二郎新得了餅好茶,特來請您一同品鑑。”
說著轉向張姚氏,“勞煩西嬸燒壺熱水可好?”
張姚氏嘴角一撇,臉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