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家與丁家同為米商,家世相當,卻突然鬧出那般駭人聽聞的兇案,丁老爺覺得自己以往的教育方針很可能會出大問題,當即花了大價錢將兒子塞進了明德書院乙班,希望他多受孔孟之道的薰陶。
丁子昂本來是不願意的,可是老爹拿每月的例銀威脅,他也只得日日來點卯。
好在夫子看在丁家一大筆“贊助費”的份上,心裡也知道他是過來混日子的,只要不影響別人讀書,在課堂上也不管他。
書院裡,別人要麼因為丁家的家世想來討好他,要麼嫌棄丁家商戶的身份看不上他。
唯獨張知節待他如常,當初在乙二班時,二人稱兄道弟好不快活,可沒想到張知節進步如此迅速,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就從乙二班晉升到乙一班,上一次月考甚至考進了乙一班前十。
雖然兩人依舊在同一個院子裡上課,卻因為不同班,現在一天甚至連話都說不上幾句。
在乙二班的時候張知節就很用功了,大多數時候的午飯都是託丁家僕役每日來接他這個少爺回家的時候,多給他家僕從幾個銅板,順路給他捎個肉餅或包子,即使是他如今到了乙一班,這習慣也依舊沒變。
哼,他家的僕從這張二郎使喚的倒挺利索。
哼,明知道僕從進不來書院,最後還是要他這個少爺親自給他跑腿。
哼,要不是看在他是他兄弟的份上,他才不幫他送呢!
見張知節手裡的肉餅快要吃完了,始終目不斜視的看書不搭理自己,丁子昂對自己上趕著的行為有些懊惱,面上不知覺也帶了些火氣。
“得得得,我知道啦,你的院試最重要了。”丁子昂陰陽怪氣地撣了撣衣襬,“未來的狀元爺,小的這就告退,不耽誤您金榜題名。”
他說著就要起身離開,就被張知節叫住。
丁子昂努力控制自己上翹的嘴角,故作漫不經心地回首,“還有何事?”
“明日開始,就不必麻煩貴府僕役送午食了。”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!?”丁子昂瞬間變了臉色,臉漲得通紅,“好你個張知節!是不是覺得進了乙一班,未來不可限量了,你就要和我這個商戶之子劃清界限了?!”
張知節趕忙起身止,苦笑道,“丁兄,這是哪裡的話?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!?”
“明日起,家中兄長進城時會來給我送午食,所以才······”
也不知道姐姐從哪裡知道自己午飯都是隨便解決的,所以就決定讓張大牛每日送完螺螄訂單,順便來書院給自己送午飯。
為此她還特地找人做了一套雙層含內膽的陶瓷餐盒。
哎,老姐也不嫌麻煩,午飯自己隨便吃吃就好了嘛。
張知節心裡美滋滋的想。
丁子昂明白是自己誤會了,可見張知節臉上滿是笑意,絲毫沒發現他們一日難得的相處機會沒了。
要是連送午飯的活都沒了,他平日裡不就沒有藉口再來找張知節了?
正暗自氣惱,忽見張知節俯身從書案旁取過書箱,捧出一卷灑金宣紙。
“本來想隔幾日等丁兄生辰的時候再送的,但是···”
“什麼東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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