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內,張知節給丁奶奶斟了碗熱茶,開始低聲簡單的解釋了事情的經過,當然一切都是張書告訴他的。
從剛才丁奶奶面對袁家人的反應來看,她應該早就有所察覺。
果然,聽完張知節講完事情經過,她先是因憤怒而渾身發抖,繼而因後怕而面如死灰,佝僂著背癱坐在條凳上。
“香香曾和我說過,說袁家的那個畜生曾經和她說過奇怪的話,我就讓香香以後離他遠一些,沒想到,今日還是······若不是有書姐兒,後果恐怕不堪設想。”
丁奶奶的嗓音沙啞得可怕,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,“他就是看我們孤苦伶仃的好欺負,才對香香······”
袁富力恐怕正是吃準了這點,就算他得了手,她們祖孫在村裡無親無故,一個孤老婆子能掀起什麼風浪?
最關鍵的事,女兒家的名節是比性命要要緊的東西,若真遭了毒手,她這個做奶奶的怕是連哭都不敢大聲,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。
不然,難道讓才五歲的丁香去承受那些刀子般的閒言碎語?
就像今天,明明丁香是受害者,他們也不能叫嚷出來,只能當做無事發生。
張知節也明白丁婆婆的顧慮,心裡輕嘆一聲。
即使是號稱解放思想,男女平等的二十一世紀,也有人拿貞操那一套腐朽的東西束縛女性,又何況是如今的這個年代呢。
剛才他說要報官的話,其實是故意嚇唬袁老大的。
袁老大以為張知節是局外人,比起丁香的名節,自然是自己的名聲更重要,張知節是不可能為了外人擔了汙名的。
要是袁家再不依不饒,他怕張知節真的會和他對簿公堂,在城裡生活了那麼多年,袁老大自然知道盧正庭的威名。
為了自己的兒子,他絕對不能把這事鬧到公堂之上,才想著拿錢息事寧人。
但是,這並不意味著此事就此終了。
張知節眼中冷光一閃而過,他看著老人痛苦的面龐,沒有解釋更多,只是溫聲安慰道:“經此一事,袁富力沒有幾個月是下不了床的,你們可以暫且安心了。”
丁奶奶麻木的點頭。
是啊,暫時可以安心了,那麼以後呢?
等袁富力傷好了之後,他的魔爪隨時都有可能伸向香香,甚至村裡其他的女孩。
到那時候,她們又該怎麼呢?
張知節又安撫了幾句,“香香一首待在書姐兒屋子裡沒出來,即使是鐵頭他們也不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,瞧了眼天色說:“從我家後門,有條上山的小道,丁奶奶您帶著香香順著山路走,在第二個路口左轉往下走,可以走到離您家裡最近的山口,若是途中碰到其他人,您就說香香上山採野菜迷路了,您剛剛才親自上山尋回來的。”
張知節這番說辭算是徹底將丁香從這件事裡摘了出去。
不能保證丁香自己上山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看到,所以丁奶奶原先說丁香一首在家的話是站不住腳的。
與其等著別人揭穿,不如自己主動站出來承認丁香是趁著她不在家的時候,獨自上山了。
袁家人日後肯定會咬死袁富力受傷一事是意外,自然不會再說丁香是目擊證人的話。
至於另外一個證人胖春,有人覺得小孩不會撒謊,但是更多的人都明白,小孩的話是最不可信的,而且胖春娘回家後肯定也會囑咐兒子不要亂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