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
老舊的木門被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呻吟,袁老西頂著罵聲,縮著脖子快步鑽進來,一眼就瞥見韓翠翠臉上的猙獰之色,嚇得肩膀猛地一聳。
隨即又梗著脖子怒目而視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,先擺出唬人的架勢。
“你幹嘛?嚇老子一跳。”
他翻了個白眼,眼睛骨碌碌掃視著屋裡,目標明確地開始翻箱倒櫃,嘴裡還不忘指責,“孩子都哭啞了,你這當孃的死人似的,不知道哄哄?”
韓翠翠回過神來,看著眼前自己千方百計算來的丈夫,心中就升起無名火。
她支起身子靠著床頭,將哭鬧不止的孩子鬆鬆地抱在懷裡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襁褓,面無表情地盯著男人忙亂的背影,聲音沙啞而虛弱。
“別找了,家裡己經沒錢了。”
袁老西的動作猛地頓住,幾步就衝到床邊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韓翠翠臉上:“老子的錢呢!?是不是你藏起來了?趕緊給老子交出來,別逼老子動手!”
韓翠翠瞥了一眼門外,冷笑道:“這事你應該問問你娘,你走了之後,她立馬來我們房裡翻箱倒櫃,把家裡最後那點銅板全捲走了。”
因為袁富力的事情,袁大爺終於是鬆了口,這些日子的採青錢都由各房自己收著。
採青錢明明是由他們夫妻一起掙的,袁老西卻強硬的將所有銅板握在手裡,一文錢都不讓韓翠翠沾手。
若他是個有成算的也就罷了,偏偏是個眼皮子淺的,他長這麼大,頭一回手裡頭有那麼多錢,就成天在外面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吃肉,把那好不容易攢的一點家底飛快地敗得所剩無幾。
想到這裡,韓翠翠看向袁老西的目光充滿了厭惡。
袁老西全部心神都在為韓翠翠話裡的意思著急,壓根沒留意自家媳婦臉上那與往日不同的冷意。
他拔高了嗓門,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,“什麼!?娘她怎麼可以這樣!她準是拿老子的錢去填大哥的窟窿了!”
他像是被自己的聲音驚到,慌忙警惕地看向門外,手忙腳亂地壓低了聲音:“娘也不想想,我這兒能有幾個錢?塞牙縫都不夠!他孃的,爹孃就是偏心大哥!”
袁老西嘀嘀咕咕罵了好一陣,突然抬眼就瞧見韓翠翠臉上的嘲諷之色,火氣“噌”地竄上頭頂,揚手就要打下去。
餘光卻瞥見她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嬰孩,手在半空僵了僵,最終還是憤憤地抬腳,狠狠踹向地上的木椅。
那本就搖搖晃晃的椅子“哐當”一聲撞在牆角,瞬間散了架。
韓翠翠被袁老西的動作嚇了一跳,不由的抱緊懷裡的兒子。
可一想到這就是個窩裡橫的主,在屋裡倒是能耐得很,可一到袁家其他人跟前,還不是跟孫子似的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?
她面無表情地看向袁老西,眼裡全是嘲諷冷意。
似是被韓翠翠的眼神鎮住了,袁老西不由地退後了一步。
嬰孩的哭聲被剛才的陣仗驚得陡然拔高,袁老西的喉結滾動,立刻找到了新的宣洩口,他赤紅著眼睛瞪向襁褓:“哭哭哭!就知道哭!喪門星似的!”
罵完又像找回了自己的男子氣概,虛張聲勢的怒視韓翠翠,“艹他孃的!你當時怎麼不攔著娘?!任由她把錢拿走?!”
袁老西知道袁大娘是什麼性格,這話說出口就是純粹的遷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