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樹下的人紛紛起身,目光齊刷刷投向越來越近的張知節二人。
“這,這真是張二郎?怎麼感覺長得不一樣了?”人群裡忽然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書姐兒也變了,”另一人首勾勾盯著張書身上鵝黃色的襦裙,下意識嚥了口唾沫,“瞧著跟城裡的小姐似的。”
可隨著張知節越走越近,方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漸漸靜了下來,神色透著幾分拘謹和不自在。
張知節在眾人面前站定,拱手作揖,禮數週全,隨即面上露出幾分疑惑:“我今日剛抵家,原想著先過來拜訪族中長輩,可一路走來竟少見人影,諸位聚在此處,莫不是族裡出了什麼事?”
大家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你一言我一語地將事情說了,說完又齊齊愣住。
張知節不該和他們站在一起啊,他應該去祠堂內部跟著一起議事啊。
朱海棠也想到了這一點,率先提議道:“二郎,你快進去吧,你如今是秀才了,這製茶的方子又是你拿出來的,今兒商討的就是茶利的事,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你啊!”
“對對!秀才老爺,您快請進!”
“書姐兒這兒有我們呢,您儘管放心進去!”
“快些進去吧,族老們怕是正等著呢!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催促著,眼神里既有對“秀才老爺”的敬重,也有對族中大事的急切。
張知節頷首,低頭與張書對視一眼,整了整衣襟,步履從容地踏上祠堂門前的石階,邁進了院子。
院外的人都抻著脖子,視線追著他的背影往裡探。
他先是叩響了緊閉的屋門,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後,便推門走了進去。
門內原本激烈的爭吵聲猛地湧了出來,隨即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,驟然陷入寂靜。
首到大門重新合上,眾人才收回視線,低頭看向張書。
“書姐兒,府城好玩不?”
“書姐兒,你這身衣裳真俏,是府城裡時興的樣式吧?”
“你爹真中了案首?就是那啥第一名?他咋就這麼能耐呢!”
朱海棠正想上前替張書解圍,就聽見自家侄女溫溫和和的聲音響起,應對得從容不迫。
朱海棠愣愣地看著,忽然一陣恍惚,這侄女不過出去短短幾個月,好像真的變了許多。
眉眼間添了沉靜,說話行事樣樣妥帖,這難道就是旁人常說的“見過世面”的樣子?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,就見自家令人頭疼的鐵錘,領著一串灰頭土臉的娃娃兵呼啦啦衝了過來。
靜姐兒一眼就瞧見張書,當即驚喜地叫出聲,幾步跑過來,緊緊攥著張書的手不放,連聲問她過得好不好,有沒有想自己,把河邊的衝突忘得一乾二淨。
那邊的鐵錘也忘了滿肚子要告狀的話,揹著小手拘謹地站在一旁,老實得不行。
見張書看向自己,鐵錘立正站好,討好道:“蘇姐兒,那些蘇我都會背了。”
張書的目光落在他缺了兩顆門牙的笑容上。
”。噗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