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金婆子所說,關寡婦是三十年前隨夫搬遷至此,身有殘疾,獨居守寡距今己近二十載。
她向來獨來獨往,住在巷子裡幾十年了,和鄰里的關係只能說是不冷不熱。
丈夫與兒子皆因故早逝,唯一的女兒早年出嫁,隨夫家遷往遠方,幾年才捎來一封信。
關寡婦性子潑辣強硬,日子表面看來艱難,從不讓人佔半分便宜。
她識字的事情之所以能被大家所知,是因為曾有人想要哄騙關寡婦簽下賣房的契約書,被她識破,轟出門去。
讓巧笑認字讀書這件事,張知節和張書都不便親自出面,最終還是託金婆子登門說情。
或許是中介酬金給得實在豐厚,金婆子軟磨硬泡了三日,關寡婦終於鬆口,但提出要親眼見見巧笑。
也許最開始只是推脫之詞,但親眼見了巧笑之後,她還是答應收下這個學生。
巧笑在關家每日只上半天課,每月卻要收八百文錢的束脩,這價錢,實在不算便宜。
但張書還是一口答應下來,這年頭,女孩家識字的門路實在太少了。
巧笑知道張書是花了大價錢讓自己識字,學的十分用功,一心想著自己早點學完,就能早點結束課程,給張書省點錢。
她每天一大清早就出門上課,睜著一雙大眼睛,努力記住每一個新學的字。
一到下課時間,不管關寡婦還有沒有別的事要交代,她都會頭也不回地喊一聲:“時間到啦,我該回家了,關奶奶再見”。
說完就背起布包離開,順路去酒樓拿預訂好的飯菜帶回家。
張知節和張書依舊是在正廳吃飯,巧笑一人在自己房裡吃。
張書發現每次她的碗裡盤裡都被她吃得乾乾淨淨,便問她是否吃得飽。
她老實回答:“己經不餓了,但也不是特別飽。”
她是個首性子,有什麼說什麼,張書問話,自然沒有一點隱瞞。
張書這才意識到,巧笑力氣大,身量高,所以她本來飯量就不小,便默默給她多添了些飯菜,一月再給一百文的月錢,供她日常花銷。
自從巧笑開始學字,中午那頓的飯量明顯變更大了,看來動腦子確實消耗能量。
府學己經正式開學,張知節中午回來吃一頓午飯,稍稍午休後便要回書院讀書,院子裡就剩下張書和巧笑兩人。
巧笑察覺到張書喜歡獨處,一般情況下她都不大湊到張書身邊,自己在院子裡洗洗刷刷,基本閒不下來。
而每當張書出門時,大多數時候都會叫上巧笑跟在身後。
她比同齡人長得高些,有她在旁邊,旁人也不會覺得張書一個小娘子獨自出門不妥。
日子就這麼平靜了過了十幾天後,關寡婦上門了。
張書面色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老人。
對方衣裳雖舊,卻整齊乾淨,無一個補丁。
頭髮花白,一絲不苟的紮在腦後,臉上溝壑縱橫,一隻眼睛蒙著厚厚的灰白色翳膜,另一隻卻亮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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