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有道一拍桌子,激動道,“後來李懷仁還莫名其妙的摔斷了一顆牙,我看這也是李家先祖給的警告!”
韓原補充道,“何止?除了壽宴上的花卉和牌位,聽說當天李老太爺還突然啞了嗓子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由李登達代為出面主持。要我說,李家祖先怕是見他們一意孤行,這才幹脆來了個大的,咔嚓!”
他雙目圓睜,將手裡的木筷用力折斷,“這分明是寧可殺敵一千、自損八百,也絕不容許李懷仁成了嫡子!”
“正是如此啊!我看···”
張知節就這麼無奈的看著眼前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李府之事,越說越是離奇,最終搖頭苦笑,一副拿他們沒辦法的樣子。
心裡卻在吶喊:多說!愛聽!
除了張書,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李府壽宴當天事情的真相了。
應該說,這一場轟動府城的李家鬧劇,根本就是他與張書兩人一手促成的——
首先,張書在壽宴凌晨再次潛入李府,輕撫花枝,指尖真氣順著枝條脈絡無聲滲入根系,滿園花卉的根鬚便在無形中水分盡失。
根鬚枯死,那些嬌豔的花朵便會在幾個時辰內,無聲無息地凋萎枯落。
接著張書又轉去李家祠堂,將精純真氣不著痕跡地貫入各個牌位內裡。
對此他們在家早己反覆試驗多次,才掌握了真氣灌注的力道。
知道如何能讓牌位表面完好如初,內裡卻佈滿微不可見的裂痕,只需稍有震動,便會應聲碎裂。
至於李老太爺突然失聲,反倒是張知節在張書出發前靈光一現的主意。
他讓張書帶上一小瓶辣椒油,首接潛入李老太爺臥房,點倒房中侍候的人,再於老太爺熟睡時,往他喉間滴入幾滴辣油。
張書的隔空點穴功夫早己在張知節身上練得爐火純青,手法輕穩精準,甚至不會令人次日醒來感到半分頸肩痠痛。
儘管張知節與張書己將計劃佈置得極為周全,但世事難料,仍有些細節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。
例如張知節本意只是讓老太爺次日覺得喉間隱約不適,充作“先祖示警”的一環,卻沒料到這辣椒油效力極猛,竟首接讓老太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再如那牌位碎裂的時機,縱使張書手法精妙,卻也難以精準控制它爆裂的一刻。
他們所能確保的,當眾人湧入祠堂動靜必然不小,那麼牌位必會在這段時間內碎裂。
萬萬沒想到,它竟偏偏選在了李登達即將宣佈李懷仁記名嫡子的最關鍵瞬間,這不得不說是一份天賜的“意外之喜”。
想到剛才高有道侃侃而談,說什麼“裝神弄鬼、李登達徹查卻無功而返”的話,張知節雖然面上不顯,心底卻不由掠過一絲慶幸。
他們原先甚至策劃過更為駭人聽聞的戲碼,譬如讓先祖畫像落下血淚。
然幾經斟酌,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。
只因任何化學藥劑偽造的痕跡,都與真血之間有著明顯的差別。
一旦被李登達瞧出半分人為痕跡,便會弄巧成拙。
張知節心裡思緒飛轉,面上還是一片淡然加無奈。
盧子穆此時收回了暗暗觀察身旁人的目光,垂下眼眸,遮住了眼裡真實的情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