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子穆和韓原看過自己想看的馬,甚至還親手餵了食。
在他們即將離開賽馬棚之際,張知節卻忽然停住了腳步,面露躊躇,似終於鼓起了勇氣,低聲向高有道詢問:“有道兄,不知達駒售價幾何?”
眾人因他的話停下了腳步,一時無言。
“你啊···”
盧子穆看著張知節搖頭輕嘆,心道,這張知節,還是說出來了。
早在張知節提出要看達駒的時候,盧子穆心中就己經有了預感。
他早該知道的,他這個朋友,心腸還是太軟了。
高有道迎上張知節誠懇的目光,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:“達駒雖不能再上賽場,可它畢竟···”
知道他在顧慮什麼,張知節便首截了當地接過話,“我明白,達駒是高家耗費重金培育的良駒,即便不能再賽,也遠非尋常馬匹可比,所以我願以賽馬之價相購。”
說到這裡,他拍了拍手裡的木盒,“還好我今日運氣不錯。”
高有道還是一臉為難,這是不想坑了朋友,也不想將家中傾注心血培養的賽馬輕易賤賣。
盧子穆見張知節神色認真中又帶些忐忑,不由輕笑一聲,對高有道勸道,“你就賣給他吧,反正達駒對你家馬場己無大用,它的病要是傳出去,本來也就不易轉手。”
達駒是一匹公馬,為了增強公馬在賽場的穩定性與服從性,賽馬中的公馬基本都是騸馬。
母馬從賽場上離開後,還能作為繁育之用,公馬離了賽場,便只能充作普通畜力。
而在賽場上奔跑多年的公馬,離開賽場後大多都會很快的死去,因為他們之前足夠嬌生慣養,而馬場又怎會再如往日那般費心照料?
高有道自然明白這個道理,他猶豫半晌,對著張知節再次強調道,“剛才馬醫的話你都聽到了,達駒的舊傷日後很有可能再次復發,你真的要買它?”
察覺到他話裡的鬆動,張知節眼睛一亮,迫不及待的回答,“我確定!”
“哎,行吧,那···”
“有道兄,”張知節在他報價之前突然出聲打斷,以極為認真的口吻說,“我買的是冠軍馬達駒,所以你的報價要配得上它的身份。”
說著又拍了拍自己手裡的木盒,微微一笑,“不用想著替我省錢。”
高有道看著張知節,神色動容,覺得這人真是少見。
他在馬場多年,見多了道貌岸然之輩,賭馬時一個個衣冠楚楚,輸錢後卻往往氣急敗壞,形象全無。
賽場上的馬牽動著所有人的貪念與癲狂。
三重彩的中獎機率極低,卻也不是從未出現,那些人無一不是血脈噴張,激動到無以言表。
可如張知節這般表現的,他卻從未見過。
對方下了一注萬利的重彩,卻自始至終從容淡然,彷彿手中所持不過尋常紙箋,而非數千兩的銀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