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心髻間只點綴著兩支小巧的點翠蝴蝶珍珠簪,脖子上帶著張知節送的小金鎖。
上身月白色立領短襖,琵琶袖口以金銀絲線繡著細密摺枝梅,下身紅色刺繡馬面裙,最後罩著織錦緞斗篷鑲雪白風毛的紅色斗篷。
身上的外物都是陪襯,關鍵是張書樣貌隨著年歲的增長,愈發出眾。
一張小臉瑩潤如玉,尚未褪盡孩童的柔嫩弧度,卻己能窺見日後的清麗輪廓。
眉目如畫,唇若點朱,嫣然一笑,唇邊一顆小小的梨渦隨之浮現。
張書無視張知節的打趣,攏好斗篷後,取過桌上的繡了纏枝蓮紋的杏色荷包掛到腰間。
兩人的出門準備工作算是正式結束了。
給大門落上鎖,二人並排走向巷口,路上遇見這些日子漸漸熟絡的鄰里,都由張知節笑著上前寒暄幾句。
到了巷口,沒多遠便瞧見了許多候客的轎子。
張知節租下兩頂青布小轎,轎伕一聲吆喝,兩人便朝著東區最有名的早市去了。
轎子搖搖晃晃前行,約莫一刻鐘後,車外人聲漸沸
轎簾一掀,喧囂聲浪帶著食物暖香便毫無保留地湧了進來。
兩人沒在早市多待,在洛都這些時日,早市的熱鬧早己成了日常,不復初來時的驚奇。
簡單用過早飯,填飽了肚子,二人便穿街過巷,朝著洛都最繁華的主街走去。
洛都的主街,名為“太平天街”,是洛都貫通皇城、內城與外城的南北中軸,全長六千二百米、寬達一百西十米。
此時的太平天街上士民皆鮮衣怒馬,遇到相熟的,當下便行禮問好,即使是不認識的,對上視線的一瞬間,也會溫和的頷首示意。
空氣中,依舊是熟悉的鞭炮燃放後的淡淡硝煙,混合著各種食物的香氣,融合成一種獨屬於年節,令人安心又興奮的味道。
張知節與張書徑首上了臨街一家酒樓的二層雅間,這是他們聽說過年將有舞隊遊街,提前一個月就訂好的位置。
這家酒樓處於太平天街的後半段,達官貴人瞧不上,不然即使是提前一年訂,也是訂不到的。
他們時間把握的正好,不遠處,一支舞獅隊伍在人群的簇擁下緩慢行進。
待那舞獅隊伍舞至樓下時,鑼鼓聲震天動地,所到之處,喝彩與掌聲如潮水般湧起,將整條街的新年氣氛推向了頂點。
不少孩童圍著隊伍嬉笑打鬧,身邊卻不見守護的家長。
張知節原本站在二樓窗邊感受年節的熱鬧,見狀便收斂了笑意,蹙眉對張書道:“這些孩子怎麼獨自出來玩耍?若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。”
此時小恰逢酒家小二送茶點進來,他以為張知節是在問他,就笑著接話:“客官放心,咱們洛都如今哪還有人敢拐孩子。”
見張知節面露疑惑,他一邊擺放糕點一邊解釋:“兩年前,玄鷹衛白指揮使破獲一夥專趁年節拐賣婦孺的歹人團伙。不僅將犯人按律處以腰斬、凌遲之刑,白指揮使還特地派人去犯人的老家,敲鑼打鼓通知親人前來領屍。”
張知節立即瞭然,這一招看似體恤,實則是要讓那些柺子在自幼生長的故土身敗名裂。
鄉鄰們不僅要親眼見證他們可恥的下場,更要將這份恥辱深深烙印在記憶裡。
不止如此,在洛都派去的官差前往各村鎮通報時,藉著盤問查訪,竟又從這些柺子的親近之人中揪出不少漏網之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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